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晓拍摄电视剧，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北电的学生。
只可惜这次四个重要角色已经内定了三个，仅剩的男二还是个富二代的人设。
这可不是人人都能饰演的人设，首先在外形和身高上就要淘汰一大批人。
松果的数据库不是百度百科，没有“润色”的说法，是多高就是多高。
筛了一圈，整个北电适合这个角色的适龄演员，只有周一维，罗晋，朱娅文三人。
试镜三人中，朱娅文被率先淘汰。
参演过多部军旅题材的他，皮肤质量太差，发型也是完全不适合都市剧的圆寸。
周一维，罗晋经过讨论，制片组还是选择了前者，理由是演技差距有些明显。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顾晓也不好说什么。
至此，四名主演敲定，开始进行剧本围读，同时剧组进行第二轮选角。
这次是面试次要配角，如男主的哥哥、养父、女主的妈妈，还有两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前来试镜的人实在太多，好几个都是邢艾娜，李大维等人的前辈，学长。
三人实在镇不住场子，只能把顾晓喊过去帮忙。
“文丽姐，你确定要来演吗？”
顾晓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指的是剧中女主角母亲、那位干练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电视台新闻部长一角。
蒋文丽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怎么？不欢迎我？觉得我年纪大了，演不了都市剧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压抑的笑声。
“怎么会。”
顾晓也笑了，“只是没想到你会对这种......嗯，带有青春偶像剧底色的行业剧感兴趣。”
他说的很直白，《匹诺曹》的核心毕竟是年轻记者，包装上确实有偶像剧元素。
蒋文丽神情认真了几分：
“我看过你们发来的故事大纲和部分人物小传。我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关于媒体伦理、舆论反转和代际创伤的部分。这个母亲角色，很有层次，不是简单的工具人。”
她顿了顿，看着顾晓，“况且，能让你顾大导演亲自下场主演的剧，我想剧本绝不会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来学习学习，不行吗？”
话说到这份上，情理兼备，顾晓自然不好再推拒。
“文丽姐能来，是我们的荣幸。”他在蒋文丽的资料上做了个标记，算是初步通过。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蒋文丽，落在她身后那位坐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的男人身上。
“君哥。”
顾晓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你不是在拍《赤壁》吗？吴导那边能放人？”
他知道胡君在《赤壁》里饰演赵云，那可是大制作，按说应该全程跟组。
“别提了。”
胡君叹气道：“剧组不知道怎么搞的，拍个戏磨磨唧唧，进度慢得很。台词改来改去，完全不按剧本走，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主意。现在又在搭什么水寨，看那架势，没一两个月根本不会正式拍我的部分。我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经纪人听说你这边有个合适的角色，就让我来试试。”
顾晓沉默了下来。
这几乎是某些大导，尤其是深受港岛那一套“现场飞页”、“灵感碰撞”创作理念影响的导演的典型工作模式。
怎么说呢。
从艺术的角度，这当然没有问题，可从商业的角度，这简直就是灾难。
全剧组，人吃马嚼几百号人，就为了几个镜头忙的死去活来。
偏偏在内地市场，资本和制片方对某些“大导”的这种行为异常宽容，甚至视为“艺术家的执着”而一再给予机会和资源。
成功了，自然是一部经典；但更多的，是陷入不断的拖延、超支和最终的平庸或失败。
这种畸形的宽容，某种程度上确实扭曲了制片市场的健康生态，也让很多踏实演戏的演员备受煎熬。
“明白了。”
顾晓没有对《赤壁》剧组做任何评价，只是对胡君点点头，“角色资料你看过了？觉得合适？”
“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