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摇头道：“柏林电影节较为严肃，过度营销只会令人反感，我们走流程就好。”
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好奇道：“你觉得，我们电影拿奖的概率有多大？”
顾晓捋了一遍本届评审团成员名单，开口道：
“评委会主席罗兰·艾默里奇是个科幻迷，如果能认同电影里的脑洞，拿奖应该不难。”
领先世人半步是天才，领先十步则是疯子。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这种通篇都是对话的剧情类电影，要么拿大奖，要么颗粒无收。
瑞恩闻言立刻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希望罗兰是个有品位的，一定要给我们大奖，大奖，大奖。”
顾晓嘴角直抽，脚下步伐加快，默默与他拉开距离。
……
……
时间一天天过去，电影节展映厅的电影不断上映。
顾晓作为主竞赛单元电影和展映厅电影的导演，日程被各种琐碎的事情堆得满满当当。
狮门的团队很专业，先是安排专访、媒体圆桌，之后又是行业交流会、主创问答。
顾晓和杰西卡默契配合，两人间的互动，常引来快门的密集闪烁。
柏林官方的安排则严肃许多。
论坛的话题常常超出电影本体，延伸至文化冲突、历史反思、身份认同等宏大命题。
顾晓多是聆听者，只在被问及时，才用经过斟酌的语句，以《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为基点，发表一些看法。
他的东方面孔，以及电影本身颠覆性的设定，让他在这些场合显得格外突兀，必须小心翼翼，避免落入任何语言陷阱。
相较于顾晓在官方场合的如履薄冰，宁皓和黄勃在柏林的日子简直堪称“度假式学习”。
他们白天游走于各个展映单元，白嫖各国电影，晚上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加手势，尝试着各种本地啤酒，听驻唱乐队演奏乐曲。
几天不见，两人身上挂满各种潮牌，手里还提着给家人朋友准备好的礼物。
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这天下午，顾晓刚结束一场座谈会，回到酒店，就看见这二位爷正瘫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里听不懂的德语节目傻乐，脚边堆着购物袋，活脱脱两个来欧洲扫货的观光客。
“我说，”顾晓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们俩是来参加电影节的，还是来旅游的？”
“顾导，这叫深入体验当地文化生活！”
黄勃拎起一件印着夸张涂鸦的T恤在身前比划，兴奋道：“你看这设计，这质感，国内哪儿找去？”
“就是，”宁皓在一旁帮腔，“你不能自己天天西装革履，跟好莱坞女明星你侬我侬，不让我们感受一下资本主义世界的糖衣炮弹吧？”
黄勃用力点头，语气夸张：
“顾导，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我还真以为您不近女色呢！”
两人一左一右，阴阳怪气，把顾晓挤在中间，满脸坏笑。
顾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正要解释，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铃声。
顾晓皱了皱眉，掏出手机，见是柏林官方号码，顿时心头一跳。
短暂接听后，他挂断电话，露出和煦的笑容。
黄勃好奇道：“怎么了？”
顾晓平静道：“我的电影拿奖了。”
黄勃，宁皓：“......”
靠，好想打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