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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心结,确定自己就是路知远心中,如诗如画的那个西安城墙上的女孩,景恬的心情好到爆炸。
以往看热芭,景恬大小姐只觉得处处碍眼。
但是,此刻再想起那张脸,她竟觉得那张酷似梅花Q、曾让她倍感威胁的脸庞,此刻也透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原本,景恬大小姐订了次日回西安的高铁,她当即让助理退了票。
那个死鬼,难得把自己哄得这么开心,她当然要在燕京多待一周,好好的回味一下。
……
不过,回味归回味。
正经事还是要办的。
次日,景恬大小姐睡到自然醒,十点钟才起床,慢悠悠吃了早午餐。
稍作休息后,她化了个清淡的妆,让司机送她去红螺寺,热芭住的地方。
当然。
景恬大小姐很懂江湖规矩。
热芭的地盘,她不能随意登门,那相当于是挑衅。
好在红螺寺周边,她买了不少的产业,布下了不少眼线,这些人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替她去热芭的家门口转一圈。
一旦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第一时间要向她汇报。
她甚至为此设立了一个奖金池,谁报来的消息最重要,第二天就发钱。因此,员工们充当间谍的热情,非常高涨。
……
红螺寺外面的一家咖啡馆。
“恬恬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热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捏着手机,微微用力。
当然。
她不可能孤身赴约。
接到景恬电话的瞬间,热芭就给哈尼克孜发了消息,让她赶来作陪。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至少还有一个人证。
其实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热芭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遇上景恬,她心底就会莫名发慌,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热芭妹妹,我们和好吧。”
景恬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热芭,笑得非常的落落大方。
作为这场感情博弈的胜利者,她应该大度些,给失败者一点怜悯。
太过咄咄逼人,反倒失了大家小姐的格局。
景恬她疯了吧?
这是热芭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她心里充满了错愕。
不过很快,她冷静下来,心中怀疑,这绝对是景恬的新招数,想先麻痹她,再设下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让她狠狠摔一个大跟头。
她绝不会上当。
此刻心中虽然戒备到了极致,但表面上,热芭依旧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恬恬姐,我们的关系一直挺好的,哪用得上和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热芭的演技实在不行。
那满脸的防备,几乎写在脸上。
景恬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她无声的轻笑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突然伸手握住了热芭的手。
这一刻,热芭像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回手,可却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僵直在了那里。
不行!
我不能害怕!
我怕个毛!景恬才是那个失败者!
就在这时,景恬大小姐开口,道出了一些事实:“妹妹,你为他台风天跳海,冬天蹲守过北极圈的冰岛,还爬过慕士塔格峰。”
景恬的声音放缓,字字清晰,露出了无限温柔:“你陪他吃了这么多苦,我知道,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他选中的命中注定。”
你是他选的。
而我是老天赐的。
终究是我赢。
这般一想,景恬心里连半点醋意都没了,看向热芭的眼神竟多了几分慈祥:“以前,你为这个家吹风淋雨;以后,姐姐为你打伞。”
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善意,让热芭彻底摸不着头脑,眼底满是茫然。
但景恬没有恶意,对她而言总归是好事。
何况,还有哈尼克孜在旁见证。
如果景恬以后突然反悔,路知远那边,恐怕也会对她生出一丝不悦。
路知远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恬恬姐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
热芭轻轻抽回手,语气诚恳,刻意露出示弱的姿态:“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斗,可如果我不斗,迟早会被你赶出这个家,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
当路知远站在洲际酒店上面,疯狂地为自己撒美金的那一刻,热芭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爱这一个男人。
任何人但凡要把自己从他身边赶走,那自己必然要跟对方以死相搏。
就算自己远不是对手,也要做出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姿态。
如此,方能让对方忌惮。
“好妹妹,姐姐怎会赶你走?”
景恬语气平静,脸上露出一丝真诚:“我就是觉得,让阿远两头跑太累了。我准备在紫玉山庄买套大别墅,以后,我们一起搬进去住。”
东山墅的那栋房子还是太小,只有四个卧室。
当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景恬大小姐就让人在紫玉山庄,下单了一栋带8个卧室的别墅。
本来准备送给路知远,作为他三十岁的生日礼物,以及给孩子他爸的辛勤劳作的报酬!
如今,她等不及了,只想提前送出去,谢谢路知远这些年,为自己准备的这场盛大惊喜。
文艺青年什么都好。
尤其是,他愿意将心思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爱人。
想到这里,景恬心底甜丝丝的,忍不住想要哼一首歌。
“恬恬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热芭感觉景恬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丝毫不带犹豫,委婉地拒绝了:“不过,家里的事你也知道,若是哥哥不同意,我答应了也没用。”
景恬向来喜欢自作主张,而热芭觉得,自己一定要跟景恬反着来,凡事都听路知远的。
这是她的为人处事之道。
“放心,他不会拒绝的。只要你不反对就好。”
景恬看向热芭的眼神,充满了善意。
收到路知远的甜蜜暴击之后,昨天晚上,她智商提高了一倍,忽然想通了一件,曾经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想通的事情。
以前,她以为自己是在跟热芭斗。
但是,昨天晚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跟路知远较劲。
只要她愿意放下姿态,跟热芭处好关系,路知远绝对会爱死她的。
这才是关键。
至于热芭……这个死丫头,只不过是路知远拿来跟她斗气的工具人。
怪不得这些年斗来斗去,她从未真正赢过。
今日一早,她想通了所有关键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妹妹,今天没请你喝东西。毕竟,你也知道的,孕妇的禁忌多。我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什么样。”
景恬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眉眼露出淡淡笑意,继续温柔攻势:“等我们都生完,以后可以一起约着遛娃。”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果然,只要不跟路知远反着来,热芭便没了脾气。
景恬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脸上也没了咄咄逼人的气质。
“再见了,妹妹。”
“再见了,巴布尔。”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景恬也知道,热芭绝不会跟她一起吃,这丫头估计害怕她在饭菜里动手脚。
没关系,来日方长。
热芭这死丫头迟早会知道,她这个胜利者,对输家的包容是非常大度的。
毕竟,她是有格局的大家小姐,岂是山里出来的土妹能比的?
景恬大小姐离开之后,热芭转头看向哈尼克孜,眼底满是疑惑,眉头紧蹙:“哈尼,你知道恬恬姐,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吗?”
“我也摸不清。”
哈尼克孜摇了摇头,随即眸光一闪:“虽然我猜不透。不过,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去把大家都叫过来,集思广益,总能想出答案。”
她当即拿出手机,给杨蜜、娜扎、章偌楠、忻玉坤都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分析。
……
别墅当中。
一群人听了哈尼克孜介绍情况之后,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热芭学姐,你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娜扎第一个开口,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担忧,“恬恬姐摆明了是想麻痹你,等你放松了,再找机会搞你一下狠的!”
其他人都闷声不吭,低头喝水,谁也不敢接话。
景恬大小姐,他们可得罪不起,更不敢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万一被哈尼克孜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娜扎这个小傻瓜,居然真的愿意献策!
“热芭姐姐,我们先为娜扎姐姐鼓掌,感谢她为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哈尼克孜笑着鼓掌,但是语气充满嘲讽。
她让娜扎先发言,本就是想看看全场最简单的脑子,会说出什么答案。
果然不出所料。
肯定是错的。
娜扎一点也不了解景恬,这位大小姐从来不屑搞什么阴谋诡计,她的手段,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大势压人,让人不服也得服。
“哈尼!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娜扎瞬间垮了脸,一脸委屈。
她好心出主意,反倒成了错误答案,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杨蜜和章偌楠依旧沉默,端着水杯的手都没动。
这是路知远的家事,她们绝不能轻易掺和,免得引火烧身。
“坤哥,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忻玉坤身上。
大家都知道,坤哥鬼主意最多,是团队里的军师,智商担当。
被众人盯着,忻玉坤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若说不出点东西,今天别想全身而退。
不过,他的心底竟还有几分小得意。
毕竟,大家这般看得起他,把他当智商制高点,可见他这些年树立的形象,还是相当伟岸的。
此刻,忻玉坤清了清嗓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热芭,你听过一句俄罗斯谚语吗?不劳而获,甜蜜难尝。”
他抬眼扫过众人,见大家全都一脸茫然,便继续解释:“意思是,若不曾付出,就算得到甜蜜,也会寝食难安,像偷来的一样,充满负罪感。”
这话像一把利刃,直直戳进热芭心底。
这说的不就是她?
她一直感觉,自己偷了景恬多年精心酿造的蜂蜜,每次见景恬,她都怕得像只鹌鹑,生怕景恬说一句,你这个小偷!
“但是,你根本不需要有这种负罪感。”
忻玉坤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你这些年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把阿远照顾得极好。阿远常跟我说,他不会演戏,也不是标准的演员。”
“可他却凭《美术生》,拿下了华人第一个奥斯卡影帝。你猜他靠的是什么?”
忻玉坤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热芭:“他靠的不是演技,是真心。是对你的那一份情谊!”
洲际酒店天台上,路知远在无数直升机的包围之下,疯狂撒美金祭奠海布娜。
那不是演的。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苦与怀念,是一股藏不住的深爱。
“所以,我的看法是,景恬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干不掉你,只好选择跟你握手言和。”
“因为,你们两人继续内斗下去,消耗的是你们这个家的能量。恬恬不愧是大小姐,看得通透。”
忻玉坤心服口服地佩服了景恬几句。
事实证明,俄罗斯的另外一句谚语说的真好。
女人就像皮毛,多拍打几次,就会更加柔软。
景恬大小姐以前哪有那么柔软?要是一句话搞得她不开心,她能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现在好了,被路知远拍打了几次之后,她的性格越来越柔软了,甚至能够反过来照顾路知远的心情,考虑到整个家的和谐。
毕竟,干不掉的敌人,就有了统战价值。
热芭就是景恬干不掉的敌人。
见众人依旧一脸疑惑,忻玉坤索性把话直接挑明了:“景恬家里,她父亲那一代最有出息的人,是她大伯。”
“而到了她这一代,以前是她的堂兄,也就是她大伯的儿子最有出息。赵姗姗的大哥是其次。”
“现在却不一样了。”
“景恬有了阿远这个历史第一大导演加持,在家族里,已经迎头赶上。赵姗姗的大哥,也失去了继承权,赵家也由赵姗姗做主了。”
“如今,我们的景公主又快有了皇太子。她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最清楚不过……她怎么甘心,让自己的儿子,给她堂兄的儿子去打辅助呢?”
“热芭,景恬选择跟你和好这件事,你不用怀疑……因为,她想拉拢一切的助力,要让她的儿子,做景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忻玉坤说到这里,看到其他人瞠目结舌。
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战术性的喝了口茶,掷地有声地说道:“其实,你们一直搞错了对象。现阶段的景恬,已经不在乎跟你斗的那点小事了。接下来,她是要带着自己的儿子,去跟景家的人斗。”
“我们的巴布尔,若是有才能,作为亲兄弟肯定站在景恬那边。如此一来,景恬的儿子,便有了一个强大的外在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