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当真逼老夫玉石俱焚么?”
青易居士见陆阳拦在身前,知晓难以善了,不再笑容可掬,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双袖一阵飞舞,大片青色光团呼啸涌出,竟是百余只麻雀大小的青棘鸟。
此青棘鸟只拳头大小,但尖嘴钢羽,一个个无声息的环绕在青易居士四周,齐齐振翅,看起来声势颇为惊人。
同一时间,青易居士亦是两手掐诀,张口一吐。
霎时无数寸许长的青芒绕着他身体上下盘旋,滴溜溜飞舞,耀目的光华照亮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令人难以睁眼注视。
‘不愧是元婴老怪!’韩立黑眸灵动的望向那青棘鸟和青芒,任何一只青棘鸟他都难以对付,而那些青芒俨然是牛毛般的细针,锋锐之意令他肌肤生疼。
“嗯?”
陆阳挑眉,却是神色从容,只轻轻扬了扬手中白骨杆,紫黑长幡迎风飘扬。
霎时间四周漆黑阴气弥漫,将天上地下笼罩,而十头强大主魂在虚空中勾勒而出,统率着数以万计的阴兵,虎视眈眈的望向青易居士。
“哈哈哈,误会误会,在下不是要和万魂道友斗法……”
青易居士瞬间变脸,伸出一只枯瘦右手,往虚空处轻轻一招,霎时间四周的青棘鸟和青冥飞针都犹如万川归海般重新化为青色光团,咻咻咻飞入他袖袍之内,隐去不见。
一滴黄豆大小的冷汗,同时出现在青易居士额头,顺着鬓角淌下。
‘乖乖,这么多魔魂阴鬼,万魂老魔究竟屠戮多少修士?怪不得三阳上人那厮栽了,此等魔宝,饶是六道极圣亦是忌惮之极呀!’
青易居士一边满脸堆笑,一边眼角余光扫过铺天盖地的魔魂阴鬼,尤其那十头元婴级别的主魂,更是令他汗流浃背。
他刚准备一击脱离,逃之夭夭,却发现在万魂幡面前,哪能逃脱?
之前青易居士还在暗笑三阳上人头铁,既知不敌,为何不逃,元婴中期顶峰的三阳上人若是逃遁离开,即便六道极圣那等元婴后期大修士想要逮住都不易。
而此时,同样陷入万魂幡内,青易居士才知晓,三阳上人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了,四面八方俱是天罗地网,起码大修士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莫非今日便是我青易身死道消之时?’
青易居士暗叹一声,目光复杂,数百年的种种经历都犹如走马观灯般纷纷涌现在他眼前。
他并非出身于修仙大宗,甚至不是修仙家族,而是凡俗一个破落的书香门第。
少年时斗鸡遛狗,爬树捞鱼,蹑手蹑脚和狐朋狗友去偷窥隔壁半掩门的王寡妇,那是个半老徐娘的妇人,虽不是十分美丽,却风韵犹存。
他看到王寡妇媚笑着招呼膘肥体壮的胡屠户进去,她躺在榻上,雪白的脚儿垂在地上晃来晃去,但他不敢吭声,小伙伴也不敢吭声,因为他们缩在床底。
至今数百年过去,青易居士还念念不忘,他娘的王寡妇的脚真白!
挨了胡屠户一顿毒打也值得!
可没过几日,便是兽潮暴动,海兽入侵,将他爹娘,将胡屠户,王寡妇,小伙伴……全部都给吃了。
青易居士躲藏在枯井里,捂着嘴泪水流淌不止,却不敢吭声。
他娘的海兽比胡屠户还吓人。
幸甚路过一位仙师,将海兽杀退,他才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