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成为官军,后者便要摆开阵势与官军为敌。
如果可以,汤必成希望刘峻暂时停下扩张的速度,哪怕一辈子待在米仓山里也是好的。
不过他也知道刘峻有自己的打算,自己是绝对说不动他的。
想到此处,汤必成只觉得如坐针毡,因此便寻了个借口,起身准备离去了。
“将军,我去书办堂看看。”
“去吧。”
刘峻回应汤必成,接着便见他离开了议事堂。
在他走后,刘峻便起身将雁翎刀系在革带上,招呼着门口的庞玉和几名亲兵便往仓库走去。
此时的汉营寨经过两个月的休整,又再度修建了不少建筑,面积也扩充了许多。
齐蹇和王通在前寨的校场操训将士,喊杀声隔着二百来步都能听到。
走在青石铺砌的街巷里,刘峻很快便来到了后寨的仓库,也见到了正在带人巡视仓库的刘成。
虽说只有十四岁,但刘成现在派头很足,身后跟着两名佐吏,而原本只有四间粮仓的后寨,如今也扩修成了拥有八间粮仓、四间武库和两间火药房的要地。
这里不仅仅有刘成和两名佐吏看守,还有负责班值的四名吏员和三队轮班的将士。
“二郎!”
“大哥!”
刘峻隔着老远叫了声,反应过来的刘成便高兴朝他这边走来。
刘峻见他靠近,随即笑着询问道:“这些佐吏和吏员如何?”
“都是学了一年字的弟兄,加上让他们学了两个月的《九章算术》,眼下算算账不成问题。”
刘成爽快回答,接着便将随身携带的文册从怀里取了出来:“大哥你是来看仓库文册的吧?”
“这玩意你还随身带着?”刘峻诧异接过,见刘成笑道:“您说了这玩意不能马虎,自然是带在我身上才方便。”
“小鬼头还挺机灵……”刘峻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头,直到刘成疼的龇牙咧嘴他才收手。
弟弟嘛,不是用来干活就是用来玩的,一板一眼的就没意思了。
玩了会儿刘成,刘峻这才打开文册看了看,其中钱粮的内容与之前汤必成说的差不多。
确认钱粮数额后,刘峻接着查看起了火药和火器的情况。
如今汉营养着那么多工匠,每月除了之前所说的一百二十套甲胄外,还能产出三十支鸟铳、五百枚手榴弹和五门五百斤佛朗机炮及数千斤的铁丸和上万斤火药。
这其中鸟铳的产出已经到了极限,而手榴弹和五百斤的佛朗机炮则是受到了刘峻的限制。
土法手榴弹的杀伤力有限,造价却不低廉,每个手榴弹需要四钱银子。
此外,米仓山内潮湿,手榴弹若是制作太多而短期内用不出去,用不了半年就会受潮而威力下降。
如今武库内存有二十门五百斤的佛朗机炮,以及两千多枚手榴弹和五万斤火药。
除此之外,还有上万斤各类油纸定装的发射药和铁丸、炮弹。
随着时间推移,汉军中的火器占比率会越来越高,而这也符合刘峻对汉军的建设期望。
“北边的马场你去看过没有?”
刘峻将文册还给了刘成,询问起了北边马场的事情,而刘成则是叫苦道:“大哥你天天睡觉都不去看,我哪里有时间去看。”
“我是在养精蓄锐。”刘峻瞪了眼刘成,心道去年那么辛苦,今年总该休息休息。
若非山里的女子不好看,他都想寻个女子婚配了,毕竟这山里日子还是有些压抑了。
“我虽没去看,但我此前派人去看过了,三百二十六匹乘马都没问题,借给那些村子的挽马和耕牛也都好样的。”
“这几个月过去,有几个村子还生下了小牛犊,算起来有快十二头小牛犊了。”
刘成将他了解到的说了出来,接着询问刘峻道:“大哥,东边的社学都修建好了,什么时候办学?”
“这得等那杨介斗带些教习过来。”刘峻不假思索回答,而这也是他催促杨琰的原因之一。
如今社学修建好了,杨琰却迟迟没有带来他所答应的童生和工匠,这让社学难以开办。
“放心吧,半个月左右他就来了,届时咱们这社学也就能办起来了。”
拍了拍刘成的后背,刘峻便爽朗笑着转身走了。
刘成见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心中暗自腹诽自家大哥越来越懒,但转头还是老老实实巡查起了仓库。
相比较他,离开了后寨的刘峻则是转而前往了前寨,并在半盏茶后走过二百多步的距离,见到了经过扩宽的前寨校场。
“哔哔……”
“杀…杀…杀……”
刺耳的木哨声骤然响起,齐蹇与王通二人手中挥舞五色旗,身后的旗兵则跟随他们的挥舞而挥舞。
随着旗兵手中的大旗不断挥舞,这个经过扩宽而达到五亩面积的校场,此刻正有四百多名将士在按照旗语操演。
之所以只有四百人,主要是分出了四百人去各村驻跸,又以百人维持着汉营在米仓山内的各个岗哨和石堡,以此来达到快速反应的目的。
对于操训,各村驻兵以伍进行操练,驻村半个月后便与交换,返回汉营寨进行大操练。
在这种大小操练的情况下,既能保证将士们能得到充足的休息,又能保证地方乡村的安全,算是无奈中的最优选择。
事实上,汤必成的猜想还真的没错,因为刘峻确实有着继续扩充兵马的冲动。
不过刘峻虽然心里冲动,但现实却没有盲目扩军,而是准备等到甲胄俱全时再行扩军。
养军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养个四千四百多人的满编营。
刘峻私底下算过,每年光军饷就需要六万五千两,若是再加上马料和口粮,那不会少于八万五千两。
八万五千两,要知道他们这次抢了一个千户所和两个百户所,外加六个乡才得到了近万两银子和两万石粮食。
想要凑齐这笔银子,刘峻必然需要攻打城池,且还不是一两个城池。
正因如此,他才按耐住了这份冲动,选择继续蛰伏起来。
他得等,等到个有效的时机,等到整个四川彻底空虚为止。
这般想着,他鼻尖突然嗅到了油香味,不由得侧目看去。
只见庞玉此刻正拿着添了油与葱花的面饼吃着,看得刘峻直咽口水。
“你怎地天天吃这个,军饷都要被你吃光了。”
刘峻忍不住抱怨起来,毕竟庞玉这厮每天除了吃就是吃,搞得他也嘴馋不行。
虽说他也存了不少军饷,但他的军饷许多时候都拿来请将士们吃饭了,细数也没多少。
“这山里也没有别的吃食,再说赚了银子不用来吃,拿来作甚?”
庞玉大口吃着面饼,对刘峻满脸防备,因为刘峻没少从他手上骗吃骗喝。
“不是……”刘峻看着他防备自己的样子,转身较真道:“庞闯子,你仔细想想,你现在存钱,花几十两娶个好看的女子,再努努力,生七八个孩子,每日回家孩子哭媳妇叫,那生活多有滋有味?”
庞玉满脸鄙夷的吃完面饼,连嘴边的油渍都不放过,接着道:“我从小就信一件事。”
“甚?”刘峻下意识反问,随后便见庞玉认真道:“买甚玩意都不如买吃的吃进肚子里。”
“你这夯货!”刘峻气恼,却又觉得庞玉说得很有道理,继而灵光一闪,目光看向了校场上的几百个弟兄。
说起来,他这几百上千号弟兄已经攒了不少军饷,要是能让他们把军饷都消费出来,形成经济内循环,那汉营的经济压力不就没有那么大了吗?
“直娘贼,庞闯子你他娘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