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们还在平复呼吸,马万年只能收回目光,着急的朝着关头方向看去,同时对旗兵吩咐道:“传令给老太保,外关岌岌可危,请再增援兵!”
“是……”
家丁应下,随后调转马头朝着山下赶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马万年也顾不得其他,只给了白杆兵半盏茶的时间平复呼吸,接着便对身后的千总、把总吩咐道;“分兵九部,各自驰援友军,外关不容有失,务必守住!”
“末将领命!”九名将领纷纷作揖应下,随后开始调转马头,带着还并未恢复体力的白杆兵朝外关涌去。
眼见白杆兵涌来,原本还在埋怨他们休息的明军顿时激动起来,甚至一度稳住了阵脚。
只是激动过后,他们仍旧在汉军的推进下节节后撤。
九名白杆军将领带部来援,但他们并未立即与汉军交战,而是在王之纶麾下营兵的后方数十步外结阵,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传令各部撤下,退下马道,重整队伍!”
王之纶眼见白杆兵上了马道,当即便要撤下兵马。
副将见状,连忙劝说道:“弟兄们全靠一口气憋着,现在突然下令撤退,恐怕会成了溃败。”
“不如派人将他们一部部安排撤下,如此便是有任意一部溃败,马参将也能查漏补缺。”
“好!”王之纶不假思索的应下,随后安排副将去将各处坚守的营兵挨个撤下。
事实证明,副将说的极有道理。
随着王之纶开始撤下关墙西边的第一部将士,三百多人的阵脚便顿时松垮。
汉军的将领趁势猛攻,三百多人顿时如鸭子般被赶下城墙。
“从左边撤下!敢于冲撞者斩!!”
白杆兵的把总拔高声音,队头的白杆兵也纷纷斜指溃撤下来的营兵。
那些营兵见状,连忙朝着白杆兵留下的左侧通道撤下,但还是有不少人拥挤着撞到了长枪上,血肉横飞。
队头的白杆兵咬牙撑着,而其中的刀牌手也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好在溃撤的营兵不算多,因此在咬牙撑过半盏茶后,三百多名营兵撤离了战场,而白杆兵则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霎时间,无数黑影划过长空落在白杆兵的队阵中,继而爆发爆炸。
“轰隆隆——”
“是贼兵的炽马丹,不要慌乱!”
爆炸的手榴弹,带走了不少白杆兵的性命,但其余白杆兵仍旧在爆炸过后补全阵脚,将负伤的将士拖下了城墙。
“杀!!”
“嘭——”
喊杀声作响,接着便是汉军长牌手冲锋而来的猛烈撞击。
哪怕是经过秦良玉亲自操训的白杆兵,面对汉军的发狠撞击,队头也不由得有些后退。
“稳住!二队锋压上!”
在把总的指挥下,白杆兵的长牌与长枪开始配合起来,而后方的白杆兵则是以弓弩不断压制汉军。
汉军的步弓手也在不断放箭,双方箭矢交织碰撞,继而落入队伍之中。
倒霉的被射中面部,其余的则是依靠甲胄将箭矢卡住,只受了皮肉伤。
“放!”
“噼噼啪啪——”
鸟铳手开始依靠马道上的台阶,居高临下的不断放铳。
白杆兵缺乏火器,很快便被压制下来。
指挥的把总见状,当即有节奏的吹响木哨,而白杆兵也开始仗着下盘稳固,不断的以长牌长枪推进。
汉军见状不输阵仗,也纷纷压上来。
霎时间,长枪的枪杆开始碰撞,不断朝着敌军面部突刺。
血肉在这段马道上横飞,闷哼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作响。
这样的场景,仅仅是二郎关战场上的缩影,而王之纶也终于撤下了自己的营兵。
“千人射的狗东西!”
关内的校场上,看着只有两千左右的营兵,王之纶心底吃痛。
耗费他两年时间才养成三千精锐,竟然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战事中消耗了这么多。
若非白杆兵杀来,他再坚守半个时辰,兴许三军便要崩溃了。
“王之纶!”
忽的,马万年策马而来,沉着脸用马鞭指向关墙:“不过两个时辰,怎地就成这样了?!”
王之纶本就因为麾下精锐死伤惨重而难受,见马万年呵斥自己,干脆冷脸道:“昨日是谁值守?”
“贼兵就在山下掘横壕,他竟然没有发现,使得我军遭了炮弹袭扰。”
“你说什么?”马万年见他质问,忍不住拔高声音。
王之纶却不惯着他,直接嘲讽道:“马参将觉得坚守两个时辰容易,那你就坚守看看吧!”
“如今距离天黑也不过一个时辰,我倒想知道马参将能不能撑住!”
“你混账!”马万年丢下马鞭,翻身下马便要拔刀。
王之纶见状也连忙后撤拔刀,双方剑拔弩张的同时,却见城墙上响起了刺耳的木哨声。
“哔哔——”
“贼军的援兵来了!”
王之纶的副将见状,连忙打岔二人,接着说道:“贼军的援兵来了,二位切不可在此时内乱。”
“哼!”二人冷哼,纷纷收回雁翎刀。
马万年看向王之纶,冷声道:“今日是你驻守二郎关,我奉命来援你,你却直接撤下兵马,又该如何?”
“我不过重整队伍罢了!”王之纶知道自己这么说后,马万年肯定会逼自己将兵马投入战场,但他没有办法。
“好,既然如此,那还请重整队伍后杀退贼兵!”
“这是自然!”
二人不欢而散,马万年调转马头离去,而王之纶也看向副将,沉着脸道:“重整兵马,两刻钟后我们再上去。”
“是!”副将作揖应下。
与此同时,比白杆兵晚了一刻钟才赶到的汉军援兵也如潮水般涌向了二郎关。
“放!”
“轰隆隆……”
敌台上,眼见关外涌来数千汉军来援,明军始终无法放开手脚的炮手们,立马用百子炮和铜佛朗机炮开始了杀敌。
数以千计的弹丸激射而去,击穿汉军的长牌或软壁,击倒了不少汉军。
只是这些汉军倒下后便被旁边的汉军拖走,而其余汉军则继续涌向二郎关。
硬抗两轮炮击过后,汉军的援兵便成功冲到了二郎关下,沿着垮塌的城墙豁口便朝上攀爬。
此时马道上已经被王柱率军清理出了大片空地,所以这些汉军没有遭遇任何阻碍便涌上了马道。
在他们涌上马道后,王柱立马与他们交替撤换前排力气将要耗尽的将士。
随着这些将士被撤下,汉军这边的援兵虽说也因为爬山消耗的不少力气,但状态却比厮杀了不久的白杆兵要好多了。
一时间,白杆兵的阵脚也渐渐不稳起来,而马万年更是频频朝着王之纶的方向张望。
王之纶眼看躲不过,只能咬牙看向自己的这些营兵:“上马道,挡住贼兵!”
“呜呜呜——”
在他指挥下,休息了近三刻钟的营兵们也不得不在号角声的催促下,硬着头皮朝着马道赶去。
伴随着他们加入战场,白杆兵的压力骤减,但马道上的厮杀不仅没有和缓,反而愈发剧烈。
“老太保!贼兵已经炸塌城墙,于马道与我军相峙,马参将请增援兵!”
中梁山内侧,当求援的兵卒跑下山来禀报,秦良玉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她没有心思怪罪王之纶,而是直接看向身后刚刚休息好的秦佐明:“调一营土兵继续增援。”
“是!”秦佐明作揖应下,同时开口道:“老太保,照贼兵如此强攻,仅调一营恐怕不够。”
“……”秦良玉闻言沉默,知晓刘峻拿不下二郎关必定会增兵,但她也不可能不留兵马驻守。
想到此处,她只能咬牙道:“从寨坪山抽调一哨兵马驰援,再从此处抽调一哨驰援。”
“老身就不信,近万兵马还挡不住刘逆的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