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放箭!”
午后申时,当三百多名身穿布面甲的汉军趁着川北营兵火炮结束后发起突袭,刘贵的部署瞬间被打乱。
三百多名家丁持弓放箭,箭矢如雨落下,那些侥幸从炮击中活下来的摇黄青壮被射杀当场,而汉军则是举盾护着面部埋头冲锋。
沉稳有力的脚步踩在渡桥上,激起水浪一片,将护城河刺激得浑浊不堪,继而冲上城墙根。
用门板与和横梁、板车拼装而成的云车摆在城墙根下的土地,地上躺满了被射杀的摇黄青壮。
汉军将士根本顾不上他们,三五成群的推着简陋云车便冲向城墙,劈断绳索后,横梁与门板组成的云梯顿时搭在了被破开的墙垛口子上。
“杀!!”
“弓箭杀敌!”
蒋兴、周虎二人各自持刀带头先登,朱轸则是举起手中角弓,朝着豁口左右的垛口射箭压制川北营兵。
“刀牌手护着鸟铳手,先登者结小三才守住马道!”
朱轸指挥着二十余名刀牌手列为盾墙,供四十多名结阵三排的鸟铳手从盾牌缝隙射击。
一时间,噼啪铳声不断作响,弹丸激射垛口,而垛口的营兵也硬着头皮举起三眼铳射击。
“嘭——”
浓密的硝烟升起,三眼铳射出的弹丸在如此近的距离击中城下的汉军将士,不少人中弹栽倒。
这种程度的交战,是此前巴山营将士从未遭遇过的,不少人头脑发懵,但紧接着便在老卒的猛踹下回过神来,立马听从指挥发起进攻。
“杀!!”
爬上马道的周虎与罗春,很快遭遇到了已经结阵朝他们杀来的川北明军。
十余名川北营兵结长枪三才阵,用长枪朝着他们刺来。
两人不敌,连带着身后的汉军将士被刺翻,从城墙上顺着云梯滚落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手榴弹!”
见到己方攻不上去,朱轸心中发沉,顿时招呼使用手榴弹。
鸟铳手们闻言,立马将沉重的手榴弹取出,点燃引线并烧到大半的时候朝马道抛去。
“躲开!这是炽马丹!”
“轰隆——”
川北营的老卒们很快认出了造型与炽马丹(铁手雷)相同的手榴弹,只是毫无防备的他们只来得及呼叫几声,便被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吞没。
“咳咳……”
汉军的土法手榴弹破甲威力有限,但架不住普通营兵的棉甲太单薄。
原本还拥挤的豁口,此时只剩下了十几名穿着布面甲的家丁还站着。
“跟我做!”
蒋兴见状立马蹲下,捡起散落的石块朝马道抛去,左右也有样学样。
一时间,七八颗石头被丢上马道,那些活下来的家丁见状连忙躲开,而周虎则趁机带人冲上了马道,并站稳了脚跟。
“冲上马道,不要在此地逗留!”
朱轸看着己方冲上马道,立马指挥着众人迅速爬上去,避免被左右马面的火炮夹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在汉军将士爬上去不久后,左右马面的火炮就已经清理好了炮膛,朝着他们的位置发起了炮击。
“轰隆——”
无数弹丸激射而来,打得该地尘土飞扬,更是将无数垂死的摇黄青壮打死当场。
“冲!汉军的弟兄已经冲入城内,现在到我们了!”
“攻下此城,钱粮任取!!”
姚天动看着汉军冲上马道并向着城门楼攻去,便立马指挥着摇黄棉甲兵们发起冲锋。
原本还畏缩不前的棉甲兵们见状,顿时想到了城内的钱粮和女人,发了狂般冲向了那充满血腥的城墙根。
“放炮!”
“轰隆隆——”
马面上的川兵见状,立马指挥刚才没来得及发射的火炮朝着摇黄队伍炮击。
霰弹激射而去,不少棉甲兵被打死当场,但更多的棉甲兵却冲向了那唯一的云梯。
与此同时,朱轸正带着三百汉军朝着城门楼压去,而城内墙根底下的营兵则是用弓箭袭扰他们。
“守住此地,不过是区区盗寇,有什么可畏惧的?!”
刘贵指挥着刚刚聚拢的百余家丁守在了城楼西侧,结阵试图阻挡汉军冲锋。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当距离不过十步时,川兵盾墙背后立马探出了十余支三眼铳。
“举盾!!”
周虎见到三眼铳,立马拔高声音,同时举起手中盾牌。
“啪啪啪……”
十几支三眼铳打出无数弹丸,有的击穿了盾牌,有的则因为放药不足而被盾牌挡下。
“前二队小三才摆阵,三队叠阵轮射!四队抛手榴弹!”
朱轸在众将士包围中指挥着前方的作战,在他的叫嚷声中,旗兵挤向前方,不断高声叫嚷着朱轸的布置。
在他的叫嚷声中,周虎退了下来,立马组织前二队的将士以盾牌、长枪和弓箭所组成的小三才抵御川兵的箭矢与三眼铳。
三队的将士开始为鸟铳装弹,而四队则立马接过后方递来的手榴弹,引燃后朝着城楼方向抛去。
尽管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战斗,每个人都无比慌乱,但平日操训而形成的记忆还是让他们完成了这次行动。
“炽马丹,举盾后撤!”
刘贵看到汉军抛来十余道黑影,顿时知道这是类似炙马丹的破敌手段,指挥着家丁举盾后撤。
无数手榴弹砸在了盾墙上,被盾牌挤到了前面或左右两边,但还是发生了爆炸。
“轰隆——”
“额啊……”
“压上去!!”
硝烟升起,川北家丁的三才阵被破开,周虎立马带人压了上去。
汉军的盾墙配合着从缝隙处刺出的长枪,宛若推土机般,将挡在前面的所有物体都推平。
那些来不及爬起来的家丁就这样被汉军践踏过去,活生生踩死在当场,而更多的家丁则是慌乱的后撤。
刘贵见状,立马带着还没变乱的两队家丁撤到城楼前,将撤下来的那些乱兵尽数安抚并重整队伍。
“老爷,这摇黄盗寇比流寇的精锐还要强横几分,这城恐怕守不住了!”
家丁把总对着旁边阴沉脸色的刘贵提醒,而刘贵也看到了正在顺着云车爬上城墙的其余摇黄盗寇。
这群摇黄盗寇尽皆穿着棉甲,还有三百多穿着重甲的精锐开道。
除非川北营尽数在此,不然根本挡不住这支盗寇。
“将各旗兵马撤往北门,告诉郑知县前往北门,再不走就要陷在此处了!”
“是!”
刘贵十分果决的选择抛弃太平城,哪怕事后会遭到兵部问责,但总比战死太平要好。
在他的指挥下,家丁与营兵们开始且战且退的退下了马道,而朱轸并不关心这些。
他在刘贵后撤的第一时间便攻占了城楼,并在见到摇黄的棉甲兵杀来时,立马指挥着汉军将士朝衙门和城内各乡绅富户的府邸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