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紧张了起来。
一个连平日走路都没有声音的脚步,该是何等的高手?
这个声音是个男人,沉稳内敛,听不出锋利。
“该是刘公那边的事,今日,李从珂将军到了回春堂,找到了郭威的踪迹。”
“郭威?”
女人冷哼了一声:“跳梁小丑。”
她顿了顿:“箱子暂且放在这,到时即便洛阳沦陷,也不至于交到别人手中。”
箱子?
什么箱子?
赵九一愣,便感觉周身一轻,离心之感袭来,他发现一根轻柔无声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盘绕在了他的衣衫上。
丝线一拽,将赵九整个人拉起,紧紧地贴在了上顶。
赵九感觉到一阵脊背冰凉的触感。
僵硬。
似乎有一个人在抱着他。
绝不是一个活人!
赵九不动,隔着微弱的灯火,仍然可以看得清下方的一切。
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暗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黑铁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地上。
赵九几乎已忘了呼吸。
紧紧地盯着这个男人。
他当然见过他。
但赵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没有身子的头。
狱水幽。
他将箱子放下后,便转身离开。
很久,很久。
周围恢复了寂静。
赵九感觉到背后的丝线在缓缓松开。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身上的银丝仿佛一张温柔的手,将他放在了地上。
仰起头。
他看到了两个人。
果然,方才抱着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时,那具尸体和刘公都已重新落在了地上。
赵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具尸体,他认得。
在佛堂时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尸体。
“原来是你。”
赵九叹了口气,凝视着刘公。
“你现在没必要知道我究竟是谁。”
刘公一甩手,一个漆黑的布包丢向赵九。
赵九一抓。
布包打开。
他愣住了。
一把钥匙。
一把做工精美,印着两条金龙的金钥匙。
“这是……”
“你为何不用这把钥匙去试试唯一的一把锁?”
刘公笑了。
这是赵九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双眼,似曾相识。
赵九蹲下身,望着黑铁箱子。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箱子。
但上面的字很清晰。
【赵淮山,苏英,天佑三年春。】
这是爹娘给的箱子。
很可能,他们每个兄弟都有一口这样的箱子。
箱子里……
到底装的是什么?
赵九蹲下身,将钥匙插入其中。
他没有转动。
这是爹娘一生的秘密。
也是他命运的开始。
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口箱子里。
“你……”
“你可以不信别人。”
一只柔软细嫩的手,已爬上他抓住钥匙的手背上。
声音却更加温柔,让人心安。
赵九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寄欢。
那一瞬间。
他没想到。
也没忍住。
那双平静的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