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走出正堂,南充城内也冲出了不少快马,朝着城外七个石堡传递军令。
不多时,秦良玉要撤军的消息便传到了马万年、谭大孝及秦佐明耳内。
三人得知消息后,心中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松了口气。
汉军的红夷大炮威力太大,不过短短几天,凤舞山的石堡便被打得破烂不堪。
若是继续坚守下去,恐怕东川两万兵马还真的会全军覆没于此。
想到此处,三人开始准备明日的接应和撤军。
与此同时,汉军也因为天色停止了炮击。
炮击停止后,罗春便来到了刘峻的牙帐,而刘峻则是站在帐内,看着地上摆放的沙盘。
沙盘上,顺庆府除南充外,其余城池都掌握在了汉军手中。
除此之外,重庆府的北大门合州、定远也处于汉军控制下。
沿途汉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激烈的战事,便先后收复了十座城池,而这还远远不够。
见到罗春走入帐内,刘峻当即便与他对着沙盘说道:“合州已经丢失,南充彻底失去了价值。”
“如果傅宗龙和秦良玉不愚笨,那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抛弃南充,撤往潼川州或重庆府。”
“不然等朱轸沿着涪江北上,秦良玉就彻底被包围了。”
罗春闻言颔首,接着指向蓬溪说道:“秦良玉如果要突围,必然是走蓬溪突围。”
“蓬溪四周都是山岭丘陵,十分适合秦良玉麾下土兵和白杆兵撤退,而惠登相等流寇也善于此道,因此很难阻止他们出逃。”
“不过我们可以提前攻下蓬溪,逼秦良玉走上百里山路撤往遂宁。”
“他们若是要撤往遂宁,必然无法携带辎重,届时我们可做好准备,待他们撤退便入城抢救物资,不战而缴获大批物资。”
对于罗春的说法,刘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以南充和蓬溪、遂宁三者之间的地形来说,确实不适合汉军深入追击。
如今围困南充的汉军仅有六千兵力,想要以六千不善山地作战的兵马去追击秦良玉等上万善于山地作战的兵马,不管从哪里来看都十分托大。
汉军的战略目标是拿下顺庆和潼川,而秦良玉只要撤走,顺庆便被汉军所掌握了。
虽然她南下过后,会对汉军攻打重庆形成阻碍,但刘峻也可以将计就计,在秦良玉南下的路上,提前一步攻克巴县。
只要拿下巴县,重庆府在长江以北的那些城池便不难攻克,而汉军也能切断四川对外的长江水系,逼明军走南线传递消息。
这般想着,刘峻看向罗春,对他吩咐说道:“分一部兵马去攻打蓬溪,逼他们走山路丢弃辎重。”
“另外准备好水桶,待他们弃守南充时纵火,我们好将火势扑灭。”
“除此之外,令人收集好船只,派人传令给朱轸,继续封锁合州。”
“等我们拿下南充,大军立马沿江而下,先将巴县收入囊中!”
“是!”罗春作揖应下,随后便按照刘峻的吩咐准备去了。
天色渐渐变黑,但今夜的南充城内却不太平。
秦良玉将带不走的物资都集中放在了常平仓内,并准备好了足够的猛火油来燃烧。
除此之外,城中青壮也被她强征为民夫,为明军背负甲胄与粮食。
做完这些准备,秦良玉开始等着天色变亮,心底则是仍旧不舍抛弃南充城。
翌日,随着江雾渐渐升起,天色也渐渐开始变得明亮。
没有吹哨、没有号角,秦良玉就这样率领着城内近万官兵走出西门,朝着西山闷声出发。
那些被强征而来的民夫试图在这期间逃跑,但很快被督战的官兵追上杀死。
好在南充距离汉军营地足够远,这些人的惨叫声也传不过去。
只是瞧着麾下官兵杀死这些民夫,秦良玉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接着埋头向西撤退。
随着他们撤抵西山脚下,一条宽十余丈的河流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不过在秦良玉的安排下,西山脚下的秦佐明与谭大孝早已做好了准备。
随着百余名官兵将沙袋抛入河中,并开始铺设壕桥,很快便有几座简易的桥梁出现在了大军眼前。
秦良玉开始率军渡河,而此时江雾也开始渐渐变淡。
“哔哔——”
刺耳的哨声在此时作响,远处的汉军塘骑发现了明军撤退的场景,连忙开始朝后方挥舞令旗。
哨声在作响,明军加快了撤退的脚步,而汉军也通过哨声和旗语,得知了明军撤退的消息。
罗春迅速找到了刘峻,刘峻也在此刻走出帐篷。
“总镇,秦良玉他们撤退了!”
“动作倒是不慢。”刘峻沉声回应,接着看向南边的南充城。
果然,随着秦良玉他们被发现,南充城内顿时升起了黑色烟雾。
“令炮手继续炮击凤舞山的明军,派民夫走江滩去南充扑灭大火。”
“是!”
刘峻不紧不慢地下达了军令,而与此同时,秦良玉也率领城中明军撤到了西山脚下。
明军的旗兵开始挥舞令旗,同时吹响木哨。
随着木哨声作响,凤舞山石堡内的马万年也立马抓起了自己的白杆枪,对身后的土兵吩咐道:“撤!”
凤舞山石堡在此刻打开城门,马万年策马率军冲出石堡,向着西山撤退。
刘峻与罗春已经来到营盘外,见到马万年率领土兵撤退,二人没有派骑兵追击。
且不提如今军中骑兵只有五百骑,堪堪用于放哨,单说西山脚下的六座石堡还在运转,他们就不可能下令进攻。
“轰隆!!”
在汉军的注视下,凤舞山石堡突然爆炸,显然是马万年等人的后手。
“红夷大炮前移一里,虽说不能追击,但用火炮杀敌还是可以的,可不能让他们太轻松的撤退。”
刘峻对罗春吩咐着,罗春点头应下,随后吩咐炮手将黄牛驱赶到阵前。
四十头黄牛开始分别拉拽十门红夷大炮,尽管速度不快,但比起明军撤军的速度来说,却也不算慢了。
“哔哔——”
刺耳哨声作响,已经列阵的汉军开始跟随火炮前移。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随着他们抵达预定地点,火炮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卡在西山最北部石堡二里外的射程,将炮口对准了正在通过壕桥撤退的明军。
炮手开始按部就班的清理炮膛、填充药子,最后点燃引线。
“轰隆!!”
十门红夷大炮先后喷出火舌与硝烟,紧接着便是炮弹呼啸着朝正在撤退的明军阵地砸去。
“砰——”
“额啊!”
十六斤的炮弹呼啸着砸在了明军正在撤退的阵地上,活生生的人被炮弹直接打成了血肉飞沫。
四周的人惊呼着散开或倒下,但炮弹却并未停止,而是砸在地上后跳跃着击伤前面的明军。
冷气顺着脊骨直冲脑门,谭大孝等人立马拔高声音:“过河的立马撤向南边的山道!快!”
一轮试射,七枚炮弹打偏,三枚炮弹落在明军阵中,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刘峻很满意这效果,而罗春也无需他示意,目光便看向了炮手们:“一盏茶一发,准备好湿毛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