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知道……”
“不会是把咱们弄来这地方,把咱们杀了吧。”
“汉军不是杀富济贫吗?怎么成除恶扶贫了?”
“谁是恶?谁是贫啊?”
广元县衙前,当许许多多百姓被驱赶上街,并在汉军率领下来到此处。
县衙前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便拥堵了起来,更别提县衙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搭了个台子。
百姓们惶恐不安的议论着,而此时县衙内也突然传来了叫骂声。
“刘峻你这该死蟊贼!朝廷会为我等报仇的!”
“刘将军,在下冤枉!冤枉啊!”
“狗攮的刘峻,汝母婢也!!”
在叫骂与求饶声中,汉兵架着乡绅们走了出来,而这幕惊得所有在场百姓瞪大了眼睛。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乡绅们,此刻如囚犯般被押上了台,并被汉兵两脚踹得跪在了台上。
原本的嘈杂声没了,空气中只剩下了这些乡绅的破口大骂,而汉兵们也不阻止。
在这种情况下,百姓们亲眼瞧着身穿鱼鳞甲的刘峻在九名乡绅的簇拥下,从衙门内走了出来。
“赶上了!”
此时带着几名佐吏的汤必成挤开百姓,挤到了台前,也见到了跪在台上大骂的乡绅们。
他顾不得其它,连忙去拦住了刘峻。
“将军!”
“汤中军来了啊。”
刘峻着看向旁边的王通,笑着指使道:“寻些椅子,带着乡绅们去台下,好好看看这场戏。”
“是!”王通不苟言笑的应下,接着便示意九名忐忑不安的乡绅前去百姓跟前坐着,面朝戏台。
在他们离开后,汤必成立马说道:“将军,如今我们拿下了这么多县,不可再行杀富济贫之举,理应拉拢乡绅。”
“拉拢乡绅,说的不错。”刘峻点点头,接着搂住汤必成,示意他看向台下那九名乡绅。
“你看,这就是我拉拢的乡绅。”
“那上面的呢?”汤必成愣住了,询问台上跪着的是谁。
“他们啊……他们是恶绅,是乡绅们公认的恶绅。”
“这群恶绅不仅欺男霸女,盘剥百姓,还欺负这些良善的乡绅。”
“所以现在咱们的口号改了,现在不叫杀富济贫,而是叫除恶扶贫!”
汤必成听愣住了,这说来说去,不还是在杀乡绅吗?
二十几个乡绅,留下九个,其他的都杀了。
这消息要是传开,四川其它府的乡绅绝对会团结起来帮助官军围剿汉军,汉军的局势就危险了。
不过汤必成不敢这么刺激刘峻,他担心这么说,反而会刺激刘峻杀的更多,因此他连忙解释道:
“社学的学子学识太浅,还撑不起衙门的摊子。”
“登籍造册、丈量田亩、平均土地、分粮扶贫和收取赋税……这些都离不开乡绅们,您要杀恶绅,在下不反对,可这杀的也太多了。”
“死了这么多乡绅,乡下的百姓要是乱起来,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汤必成的这番话,符合过去数千年的思维,那就是治理天下需要有学识的人来治理,仿佛没了他们,这些没有学识的人就会活不下去,整个班子就运转不起来。
面对他的这些问题,刘峻则是伸出手,指着人群中不少看上去相较文弱的人。
“汤中军,你说要有学识的人,但你看看这百姓里面,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有学识的人。”
“光此处人群里的这些人,就足够咱们治理好手上的城池和乡里了。”
“如果不够,那还有南江、巴州、通江、昭化和南边即将被朱三收复的苍溪、剑州和阆中等州县。”
没给汤必成反驳的时间,刘峻便指着台上的恶绅们说道:“没有他们,对我们很重要。”
话音落下,他松开搂住汤必成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汤必成张着嘴巴,不是没话说,是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刘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峻走上戏台,从容着拔出腰间的雁翎刀,而他身后的亲兵也各自拔刀寻了位置。
台下的百姓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想象,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乡绅,竟然也有会死的时候。
“斩!!”
“噗嗤……”
“吸……”
鲜血喷射,溅了刘峻半个身子,而台下则回响起了吸气的声音。
刘峻伸出手,从旁边亲兵手中接过粗布擦了擦脸上的血,再睁开眼睛时,只见到呆若木鸡的百姓们,以及浑身发颤的那九个乡绅。
他握着粗布与雁翎刀,面对眼前数以千计的百姓,振臂高呼:“除恶扶贫,平均土地,废除徭役!”
“除恶扶贫、平均土地,废除徭役!!”
在他的高呼下,汉军的将士们开始高呼,紧接着回过神来的百姓们也纷纷高呼,整个人像打了鸡血般亢奋。
倒下的乡绅,让他们意识到了,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似乎与他们这群普通人也没有任何区别,都会死,都只有一条命。
“传我的军令,即日起汉军所辖各县乡,均废除徭役、摊派。”
“凡田租征六成及以上者,均为恶绅;欺辱佃户妻女者,更是恶中魁首!”
他用刀指着倒下的那些尸体,继续拔高声音:“三日后,各县乡村重新登籍造册,百姓协助丈量田亩。”
“所有恶绅土地,尽皆平分各户百姓,使各户百姓皆有田种,皆有粮吃!”
刘峻的军令,顿时通过百姓们的口口相传而开始扩散,而那些被刘峻认证的良绅们则是颤抖着站起身来,高呼:“青天大老爷!”
话音落下,他们便跪下朝刘峻作揖,后边的百姓见状也要跟着学,刘峻坦然接受乡绅下跪,接着从旁边的亲兵手中抢过号炮,朝空中拉响。
“砰——”
“不许跪!”
号炮的硝烟还在弥漫,但刘峻的这番话已经传到了就近百姓的耳中。
“现在各自回家好好买卖,此前积欠各恶绅与衙门的粮食、恶贷、赋税,尽皆作废!”
“县中平日遭恶绅排挤的有识之士,不论是想为官还是想从军,尽皆来衙门报名,俸禄军饷,绝不拖欠!”
“呜吼吼哦吼!!!”
得知过往积欠的粮食、赋税与恶贷尽皆作废,百姓们对刘峻的支持可谓到了顶点。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刘峻走下了戏台,而百姓中的许多平民纷纷燃起了希望。
恶绅们的尸体被留在了台上,汉兵撤开后,百姓们纷纷上前用拳脚、木棒殴打他们的尸体,只为了发泄曾经的委屈。
这场热闹持续了许久,直到汤必成重新找到刘峻,此时的刘峻洗漱干净,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三日,您给的时间有些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