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很安静。
韩书俊看着手机屏幕上X发来的那句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IU的嘴唇……”
“一定很软吧？”
完了。
韩书俊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甚至能想象出X在打出这行字时，脸上可能会有的表情。
或许，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又或许，她唇角正勾着一抹极淡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有的只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而这种玩味，远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质问，都来得更让他心慌，更让他无措。
不行。
他得解释清楚。
韩书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些慌乱的敲击着。
“X，你别误会！”
“那只是拍摄MV时的剧情需要！”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屏幕那头，X的头像一直亮着，却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新的消息。
韩书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驱逐出去。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个对话框上。
“当时大家都很投入，我没太在意那是什么感觉！”
韩书俊打下了这最后的一句话。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他还从表情包库里翻出了一个小猫举手发誓的表情。
那只小猫举着肉乎乎的爪子，一脸的真诚和无辜。
像是在说：“X，你要相信我啊。”
信息发送出去后，
韩书俊紧张的盯着屏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
她会怎么回复他？
是会像往常一样，用一个冷淡的“嗯”字，将他所有的热情都瞬间浇灭？
还是会用一个嘲讽的表情包，毫不留情的戳穿他那点可笑又幼稚的小心思？
又或者……
她会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安安静的下线，然后再也不理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韩书俊的心就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紧了。
屏幕那头，X看着他发出来的那个表情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明明前一秒，还在那里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沾沾自喜的炫耀着自己的“艳遇”。
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无辜的小猫，可怜巴巴的举着爪子，向她乞求着原谅？
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反差萌。
X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将韩书俊那只举手发誓的小猫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眼底的笑意也随之荡漾开来。
她没有再继续为难他，只是慢悠悠的打出了一行字。
“......韩书俊，看来你真的很会演戏呢。”
“不然就算是拍摄MV，”
“像IU那种长得好看，演戏又好的女孩，又怎么会甘愿献上脸颊吻。”
那语气分明是在说：“韩书俊，我可没那么好糊弄哦。”
韩书俊看着X的回复，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安然落了地。
他太熟悉她的风格了，自然也能透过文字隐约感知她的情绪。
还好。
X没有生气。
也没有不理他。
她还在跟他开玩笑。
这就足够了。
韩书俊感觉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重新点亮了一样，变得明媚又灿烂。
他连忙顺着她的话，故作无辜的打字。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X，你就不要调戏我了。”
他又发了一个小猫垂头丧气的表情过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只是个配合IUxi拍摄MV的工具人而已。”
“全程都听导演和IUxi的安排，哪敢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韩书俊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她还不肯放过他，他就再给她发几个更可怜的表情包过去。
比如，“小猫抱头痛哭.jpg”。
又或者，“小猫跪地求饶.jpg”。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铁石心肠”下去。
然而，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那些小把戏的“杀伤力”。
X却只是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
她发来一个“小猫斜眼看”的表情，那眼神充满了鄙视。
让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韩书俊看着那个表情包，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他那颗心又一次被高高的吊起来的时候，
X的文字再次不紧不慢跳了出来。
“......韩书俊。”
“我有点期待你和IU的MV出来了。”
“到时候我一定会仔细的看，不放过每一帧哦。”
“看看你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人。”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耳边轻轻吹着气。
温热的，暧昧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危险气息。
韩书俊感觉到一丝杀气，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采取厚脸皮策略。
“没问题，你放心的看，随便的看。”
他发了一个小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表情。
“不过我这个工具人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
“你可不要把专业当成我对IU入迷就行！”
X看着他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发来一个小猫翻白眼的表情。
“......切。”
“真会解释呢。”
韩书俊笑了笑，灵机一动，将申元浩让他在后续试镜中担任陪演的事情也分享给了X。
“对了，说到演戏......”
果然，X听到这个消息后颇为惊讶，也就没有继续延续上个话题了。
“......让你当陪演？”
“你该不会还要当演员吧？”
“不过能得到导演PD的肯定，说不定你在演戏这方面说不定真有天赋呢。”
韩书俊心情放松了下来，甚至跟X开起了玩笑。
“哎，天赋什么的，我可不敢当。”
“我现在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嗯，需要某位漂亮的大美女的安慰，才能鼓起勇气。”
他厚着脸皮，装作可怜兮兮，发了一个小猫求抱抱的表情过去。
那副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X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模样，嘴角勾起。
这个家伙。
脸皮还是这么厚！
她轻哼一声，眯起眼打出了一行字：
“......紧张？那你找IU安慰你啊。”
韩书俊嘴角微微上扬，X这是……吃醋了么？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眼下就有一位大美女，”
“我还没有笨到要舍近求远。”
X看到这句话，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眼睛一转，给韩书俊发去一个小丑鸭的表情。
“......万一我不漂亮呢？”
“你又没见过我，说不定我是丑小鸭哦。”
韩书俊看着她这句带着几分试探的反问，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淡定的打字。
屏幕那头，X看着韩书俊刚刚发来的话，整个人微微一愣。
“我这个人不看脸。”
这句回答，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在这个圈子里，外貌是最好的通行证，是被大家偏爱的理由。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不在意一个人的外貌吗？
尤其是在这个连交友软件都要先看照片的时代。
X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发去了一个小猫翻白眼的表情。
“……骗人。”
韩书俊看着她发来的那个表情包，微微一笑。
她不信。
这很正常。
如果她轻易就相信了，那才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X。
他决定乘胜追击。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力量，透过屏幕传递到X的另一端。
“脸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
“我和你聊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个心灵很美的人。”
这句话映入X眼帘的瞬间。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撞了一下。
心灵很美……
她看着这四个字，微微有些出神。
身在培养艺人的公司，周围的人关注的都只是外貌，身材，实力这些因素。
而这些赞美，她听了太多太多。
多到她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她只是一个由这些标签所堆砌起来的商品。
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活生生的人。
她也会累，会烦躁，会想要逃离。
她也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会有连自己都讨厌的小缺点。
可是，没有人会看到这些。
公司上层只愿意看到“完美”两个字。。
只有他。
只有这个叫韩书俊的男人。
在他眼里，她不需要顾忌这些，她只是X。
一个会跟他分享日常，会跟他吐槽烦恼，会跟他开无伤大雅的玩笑的普通女孩。
他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
却能穿过这层层伪装，看到她那颗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初心。
X深吸一口气。
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来得太快，也太汹涌。
让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告诉他她是谁。
可是，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她迅速地按了下去。
不行。
还不是时候。
“我会让你知道，但还不是现在。”
于是，X那纤细的指尖又一次在屏幕上跳跃起来。
她旋即噗嗤一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清脆又动听。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一句话而心绪翻涌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油腔滑调。”
“心灵美都给你说出来了。”
她的文字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和调侃。
然而，当X打完这行字，脸上的笑容在不经意间漾开成一个动人又温柔的弧度。
“这个感觉……还不赖。”
韩书俊看到X的回复，嘿嘿的笑了一声。
“我只是实话实说。”
就在他唇角的笑意愈发加深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X的文字也随之变得柔软了一些。
“……看在这个心灵美的份上。”
“说吧，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韩书俊看着X的回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
他的大脑几乎是下意识就浮现出了那张被他悄悄保存在手机相册的小腿照片。
纤细，笔直，匀称。
于是，他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带着几分狭促的笑意。
他脸不红心不跳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三个字。
“看看腿。”
X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明晃晃的三个字，整个人都微微失神。
过了足足三秒。
她好气又好笑的在屏幕上重重地敲下了一个符号。
“……！”
这个男人！
刚刚还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动听的话！
怎么可以在下一秒，就说出这么……这么羞耻的话？！
她刚才一定是疯了！
才会觉得他温柔，觉得他体贴，觉得他与众不同！
他根本就是个……
彻头彻尾的大色狼！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快速打字：
“……色狼！”
韩书俊低低的笑出了声，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心或者心虚。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的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