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泰妍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就是有点困，昨晚没睡好。”
经纪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对刚刚的宣传企划，你有什么看法？”
泰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宣传企划……第三页……线上推广的部分……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别先说‘我觉得挺好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泰妍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无比熟悉，但又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你每次开会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我觉得挺好的’，说完就后悔，这次别说了。”
泰妍猛地扭头往四周看去，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文件，没有人在看她，也没有人在说话。
“谁在说话？！”
“怎么了？”经纪人抬起头，皱着眉看她，“没人在说话啊？”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疑惑。
泰妍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听错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企划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页。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没有听错，我在你的意识里。”
意识里？！
泰妍彻底愣住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是谁？！
意识里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
“我能是谁？我是你啊，20年的你。”
她顿了一下，“我们终于‘见面’了，19年的我……”
泰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在心里尖叫了一声。
“嘘！冷静，冷静！”
脑子的声音被她这一嗓子震得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你别在脑子里喊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的！”
泰妍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假装在咳嗽。
20年的我？未来的我？这什么情况？她不是“回去”了么？！
她现在应该是在做梦吧？还是开会开得太无聊产生了幻觉？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那个声音像是能读到她的想法一样，平静地回应。
“我现在在你的意识里，具体怎么在这我也不太清楚……
昨晚明明和贤宇还有知恩一起吃饭来着，结果晕了一下，刚刚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在你的脑子里……”
泰妍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摆，脑子在飞速运转。
“泰妍？”
经纪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差。”
泰妍抬起头，发现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没、没事。”
泰妍笑了笑，有些勉强。
“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
经纪人关切地问。
“不用不用，继续吧。”
泰妍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企划案上。
她低头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别说话了，我在开会。”
“行。”
“泰妍”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等下开完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和贤宇有关系，还有循环……”
泰妍的手指顿了一下，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关于……贤宇？循环？
“泰妍xi，关于线上推广这块，你觉得我们提出的这个方向可行吗？”
企划部负责人在屏幕上的某个区域画了个圈。
泰妍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企划案，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我觉得挺好的”。
“别。”
“泰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这么说，换个说法。”
泰妍咬了咬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看了一眼屏幕，停了两秒。
“我觉得……线上推广的方向没问题，但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些。
“前面预热期拉得太长了，现在粉丝的注意力周期很短，拖太久反而会消耗期待感。
不如把预热期压缩到两周，集中投放物料，保持热度。”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企划部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文件上记了点什么。
“有道理，那我们回头再调整一下。”
经纪人侧头看了泰妍一眼，表情有些意外，她平时开会很少提这种具体的建议。
泰妍自己也有点意外。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不完全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那个声音在她开口的前一秒，像是一阵风一样推了她一下，把那些词句送到了她嘴边。
“说得不错嘛。”
脑子里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你本来就知道这些，只是平时懒得说而已，我只是帮你把嘴撬开了。”
泰妍在心里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会议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后面的环节她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跟那个声音“对话”，但更多时候是那个声音在说，她在听。
“快结束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还有，你晚上是不是要跟他去见知恩？去的时候注意一点，那个知恩现在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知恩。”
这个我知道，贤宇跟我说过了，晚上……我不过去了，贤宇说他自己找知恩和智妍聊清楚。
泰妍回答了一句。
“好，那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
企划部负责人合上文件，看向泰妍。
“泰妍xi，回去之后我们会把调整后的方案发给你，你再看看。”
“内，辛苦大家了。”
泰妍站起来，朝对面点了点头。
经纪人收拾好东西，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泰妍摇头，“我就是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
“内。”
泰妍拿起手机和文件，走出了会议室，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在心里问。
“别站在走廊里，你站在这里自言自语的样子看起来像个疯子。”
泰妍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幸好走廊里没人。
她加快脚步，公司给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关上休息室的门，泰妍靠在门板上。
“说吧。”
“首先……”她顿了一下。
“我要跟你说的是，你想办法跟公司说给雪莉一个回归，这很重要，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
泰妍皱了皱眉。
“我知道啊，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哦？是么？没想到你也想到了～”
“废话！我们现在只差了一年不到好不好！”
泰妍白了“自己”一眼。
“呃……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结果就这？！”
泰妍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刚刚在开会没来的及问。
“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在我意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