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容慢慢收敛。
她想起泰妍在葬礼上的样子，想起自己消沉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如果这次重来……是不是可以改变些什么？
……
套房的门开了。
泰妍先洗漱完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李贤宇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雪莉还在洗澡。”
泰妍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你惦记什么呢”的意味，走到他旁边坐下，嫌弃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些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把那条他和雪莉缠绵过的毯子推到一旁，仿佛多碰一下都会脏了手。
“说吧。”
她坐下来，看向他，“叫我这么快出来，有什么事要说？”
李贤宇看着她，神情认真起来，“努娜，我又循环了，这次的起点是今天。”
泰妍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嫌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张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什么?!”
李贤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努娜！不能被真理听到！”
泰妍的嘴被他捂着，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急促地点头。
李贤宇这才松开手。
“你、你说你又循环了?!”
她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在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循环不是结束了吗？！”
李贤宇苦笑了一下。
“我当初在这个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20年的你在今天回来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25年的智妍也突然回来了……”
泰妍越听越惊讶，眉头紧紧皱起。
“你说清楚！什么叫今天‘我’回来了？25年的智妍又是怎么回事？！”
李贤宇看了一眼套房的门。
“放心，雪莉没有那么快，你快点说！”
泰妍拽着他的手，指节都泛白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上一次循环，在今天的时候，‘你’回来了，告诉我，过两个月的情人节不要去霓虹。
因为在‘你’回去之后的那条时间线里，我和真理去霓虹过情人节，然后……出事了。”
泰妍的脸色白了白，急得打断他。
“所以你还是去了？然后循环回来了？！”
李贤宇摇摇头，“没有去，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可能去？”
他顿了顿，“你先别急，努娜，听我说完……”
“好、好！我不打断你了，你继续说！”
泰妍紧张地盯着他，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李贤宇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把上一次循环经历的大部分事情讲出来，25年智妍的突然出现，还有后来发生的种种……
当然，他略过了那些和智妍之间尴尬的“意外”。
还有最后……和知恩发生的事。
泰妍瞪大了眼睛，静静听完。
“事情就是这样……”
李贤宇一口气说完，只觉得口干舌燥，苦笑着看向她。
泰妍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又循环了？”
她顿了顿，担心地看了一眼还没打开的套房门。
“还是因为雪莉又……”
李贤宇坚定地摇摇头。
“不，不是因为真理又想不开，她那时候已经没有那个想法了，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努娜又不是没有看出来。”
泰妍点点头，是的，她看出来了。
雪莉越来越开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那个曾经笼罩着她的阴霾，早就散了。
“那是因为什么？！”
李贤宇沉默了一下，皱着眉，缓缓摇头。
“我暂时还不知道……25年的智妍为什么回来，我又为什么重新循环，为什么这次循环的起点是在今天，而不是往前或者往后……这些事，我还没有弄懂。”
“你……”
泰妍还想再说什么，套房的门开了。
雪莉从里面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新衣服，浅色的毛衣配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
“欧巴，欧尼～我洗好了。”
她看了看两人，“我们今天是要回去吧？”
李贤宇和泰妍同时看向她，雪莉被看得一愣。
“怎、怎么了？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问题啊？就是换了身新衣服而已。
李贤宇给了泰妍一个眼神，回去再找机会聊。
泰妍点了点头，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啦，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雪莉狐疑地看着她，“真的么，欧尼？可是我现在连妆都没有化。”
“真的啦！不信你问李贤宇！”
泰妍连忙把球踢给李贤宇。
李贤宇暗暗白了她一眼，努娜，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烂了。
但他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雪莉。
“嗯，你今天是很漂亮。”
雪莉看看泰妍，又看看李贤宇，眯起眼睛。
“什么嘛，欧巴～老实跟我说，你们两个刚刚是不是在吵架？”
她顿了顿，“因为昨晚的事……”
泰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事和他吵架！”
她脱口而出，“你要是喜欢的话，晚上回家我们再来一次！”
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了。
雪莉的脸腾地红透，“呀！欧尼！你在说什么啊?!”
她啐了一口，声音都变了调。
“不知羞！要、要来你们自己来！我、我才不来！”
她撇过脸，逃似的往回走。
“不是要回家了么？我、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话音刚落，她已经消失在门后。
泰妍长舒一口气，“呼……糊弄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李贤宇，却见他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你这么看我干嘛？”泰妍有些疑惑。
“努娜。”李贤宇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我还不是为了把雪莉糊弄过去！”
泰妍理直气壮，“你也不会帮一下忙！我就说了晚上回去再试……”
她愣住了，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呀！”
慌乱地挥舞着手，“忘掉忘掉！你给我忘掉！我刚刚不是那么想的！”
李贤宇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样子，心里的沉重都淡了一点。
他贴过去，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努娜，我刚刚忘了跟你说，像昨晚那种事……我们后来也做了好几次……”
“要死啊你！”
泰妍一把推开他，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才不会同意！一定、一定是你又乱来！”
李贤宇笑了笑。
他伸出手，把羞恼的她抱进怀里。
“嗯，是我自己乱来。”
泰妍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玩笑过后，那些关于循环的压力又涌了上来。
她抱紧他，试图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安全感。
“贤宇……我们该怎么办？”
李贤宇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努娜，有我在。
我们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新的循环也一定会结束的，只要我找到为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而且在循环的起点变成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他抬起她的手，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今天可是我们的‘蜜月’。”
泰妍愣了愣，看着手上的那枚戒指，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
“咳咳～”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欧尼，不是我想打断你们～”
雪莉探出一个头来，促狭地看着他们，声音带着笑意。
“只是你和欧巴的东西不用收吗？我们得快点回去吧？束草这里离首尔可不近哦～”
她眨了眨眼。
“想亲热的话，回家再亲热～”
“呀！崔雪莉！”
泰妍的脸又红了，“又调戏我！昨晚就是你的馊主意！”
她推开李贤宇，站起身就往套房冲过去。
“啊！欧尼～对不起！我错了！”
雪莉连忙躲进去，声音从门后传来，“明明昨晚是你自己先说的！”
“呀！你还说！”
李贤宇看着又玩闹起来的两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重新循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他想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二月二十六号。
如果没记错的话，晚上有一场网飞的晚宴，知恩今天会邀请他参加，把他介绍给网飞的人。
《亲爱的X》就是在这之后定了下来的。
自己还要去吗？知恩她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些事了……那些和自己发生过的事，自己还要去搅乱她的人生么？
他望向窗外，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