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不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歌手，也不是镜头前游刃有余的演员，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深夜里独自亮着的一盏灯，温暖，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他按下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
“好了，拍完了。”他放下手机。
知恩立刻坐直身体，伸出手，“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知恩忽然咳嗽了两声，她用手掩住嘴，眉头微微皱起。
李贤宇看着她，眉头也皱了起来。
“又咳嗽了，快点去把衣服换回来，你现在不应该做这些，要做的只有好好休息。”
知恩接过手机，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的咳嗽而泛着一些水光，亮亮的，直直地望着他。
“你是在关心我么，欧巴？”
李贤宇翻了个白眼。
“不要问这种傻话。”
知恩吐了吐舌头，带着些少女的俏皮，低下头开始翻看他拍的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李贤宇拍得确实不错，看来帮雪莉和泰妍拍照拍多了，技术确实练出来了。
不过……
她眼珠转了转，这才刚开始呢。
“欧巴。”
她抬起头，重新把手机递给他。
“再拍两张，近一点的。”
“近一点？”
“嗯，男友视角。”她的语气很自然，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让粉丝看清楚我的脸色，证明我真的没事。”
李贤宇看着她，没有多想，接过手机走近了几步。
“再近点，欧巴。”
知恩看着离她还有五步远的李贤宇，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又不害怕我传染给你，男友视角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李贤宇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
三米，两米，一米。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里可以了吧？”
知恩仰着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他眼底那一丝的紧张。
她点点头。
“把手机举高，从上往下拍。”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像我第一次发给你的那张照片一样。”
李贤宇愣了一下，那张照片，当然记得……
那是她为了调侃他，发过来的自拍，从上往下的角度，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猫。
他点点头，举起手机，屏幕里，满是她的脸。
她仰着头，目光直直地望着镜头，那双眼睛因为生病而泛着微微的红丝，却因此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什么都不必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脆弱的美。
李贤宇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点。
那一片若隐若现的……
知恩察觉到了，脸腾地红了，手飞快地捂住领口。
“往哪里看呢！”
她的声音又羞又恼，带着一丝颤音。
“呸！下头！”
李贤宇尴尬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恩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忽然消了大半，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
“好了，快拍！”
李贤宇重新举起手机，这次视线老老实实地定在她的脸上。
知恩换了个姿势，微微侧头，目光望向镜头的方向。
“来，再近一点。”
李贤宇愣了一下。
“再近一点？怼脸拍啊？”
“那怎么了？”知恩指了指自己的脸，理直气壮。
“我怼脸拍有问题么？你仔细看看，这张脸不能怼脸拍？”
李贤宇看着她那副“你敢说不能试试”的表情，无奈地又往前凑了一步。
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嘴唇上那层淡淡的光泽。
知恩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怎么才能自然地发生一点身体接触？
假装头晕？太假。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不够自然。
她还没想出来，老天帮了她一把。
李贤宇的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小心！”
知恩下意识惊呼。
下一秒，李贤宇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中间。
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知恩先是一惊，随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就这么看着他，红唇轻启。
李贤宇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对不起。”他连忙开口，撑着沙发就要站起来。
手却被抓住了。
知恩的手却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足够让他停下动作。
“欧巴。”
她仰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不是教过你么……”
她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壁咚不是这么做的，太刻意了～”
李贤宇的耳根烫得厉害。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
“好了，放开我吧，我站稳了。”
知恩没有放开，挑了挑眉，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欧巴，你真的不怕被我传染是吧？”
“怕。”李贤宇的声音低下去，“所以放开我，太近了。”
“是么？”
知恩歪了歪头，此刻仰视他的姿态尽显魅惑。
“我觉得还不够。”
李贤宇看着她娇媚的眼睛，像一朵在夜色里静静绽放的花，危险，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知恩注意到了，在心里暗暗握拳。
拿下！
她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李贤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往前一倾。
她的唇，朝着他的唇，贴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李贤宇偏过了头。
这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柔软，温热，带着她唇上那层淡淡的粉色。
李贤宇僵住了，知恩也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李贤宇挣开她的手，直起身，脸色复杂。
知恩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慌了起来。
她太急了，应该再等等的。
现在他要生气了，他肯定要生气了，他会骂她，会说她不知分寸，会说她对不起雪莉，会说……
李贤宇看着她。
她的脸色变来变去，从慌乱到懊恼，从懊恼到委屈，最后定格在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双眼睛望着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等着挨骂。
他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弯下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转身，往厨房走去，只留下一句：
“我去做饭。”
知恩愣住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没有骂她，也没有生气，就那么走了。
知恩的心更慌了。
还不如骂她两句呢！
骂她两句，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是生气还是讨厌她。
可他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她反而更害怕。
他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太随便了，懒得跟她计较？是在想要怎么告诉雪莉？
还是……在想着做完这顿饭他就离开？
知恩坐在沙发上，望着厨房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团，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她穿着那条精心挑选的碎花裙，化着精致的妆，本来是为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蜷起手指，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很规律，也很沉默。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