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宇在厨房翻了一圈，冰箱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确定了知恩平时和自己家那两位差不多，是个靠外卖活着的主。
几盒过期的牛奶，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泡菜，角落里孤零零躺着两袋速食年糕。
柜子里倒是整齐，从辛拉面到炸酱面，品种齐全得可以开个小卖部。
他认命地拿出年糕，又挑了一包泡面，开始烧水。
刚把火点上，门铃响了，李贤宇走到玄关，点开监视器，屏幕上泰妍全副武装地站在楼下，口罩帽子一样不少，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努娜，你怎么来这么早？”他按下通话键，“我给你开门。”
泰妍点了点头，屏幕里她的眼睛弯了一下。
李贤宇打开门禁，就站在门口等着，很快，门铃声再次响起。
他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开口。
“努娜，东西放在门口就好，我等下自己拿。”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泰妍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委屈。
“呀！我们连见一面都不行吗？”
李贤宇苦笑。
“努娜，要是见面了，那和我回去了有什么区别？”
他放软声音，“乖，过段时间没问题了我就回家。”
“……阿拉索。”泰妍的声音更闷了。
“烦死了！早知道不过来了！”
李贤宇听着她闹小脾气的话，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知恩呢？”泰妍又问，“还好吧？”
“……呃，还好。”
李贤宇想起昨晚的画面，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已经没有高烧了。”
“嗯，知道了。”
泰妍那边传来弯腰放东西的窸窣声。
“我把东西放门口了，你等会儿自己拿，早点回家，知道吗？”
“知道了，努娜。”
话音刚落，李贤宇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知恩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穿着睡衣站在走廊口，头发还有些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李贤宇，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趁李贤宇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欧巴～你看看，我真的没发烧了吧？”
李贤宇浑身一僵，耳朵里是她故意喷过来的呼吸，额头是她抓着他的手贴着的皮肤，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他想抽手，她却攥得紧。
“知恩啊？！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惊慌。
门外的泰妍显然听到了这个名字。
“知恩？”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关切。
“知恩，你还好吧？我是泰妍欧尼。”
李贤宇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低头瞪着知恩，那双眼睛正带着得逞的笑意，无辜又狡黠。
她用眼神回应他：怎么了？
李贤宇用眼神疯狂示意：你在干什么？！
知恩眨了眨眼，嘴角弯起来，然后偏过头，对着门的方向开口。
“没事，泰妍欧尼，对不起，是我害得贤宇欧巴回不了家～”
说完的同时，她重新凑到李贤宇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
“欧巴，你还没告诉我呢～我还烫不烫？”
李贤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狂跳起来。
门外就是泰妍，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
而知恩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贴着他，问着这种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不烫了。”
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还有点低烧，能松开了么，知恩？”
那语气里带着求饶。
知恩看着他这副无奈妥协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李贤宇悄悄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门外的泰妍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说着。
“贤宇在你家，我也很放心，哎，这事谁也不想，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知恩。”
努娜啊……
李贤宇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放心什么？！你不能放心啊！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对着门板苦笑。
“内～好的，泰妍欧尼～”
知恩的回应依然又甜又软，完全是一副乖巧妹妹的模样。
“我先去吃早餐了，生病了没什么胃口，谢谢贤宇欧巴的早餐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李贤宇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我很乖吧？
李贤宇看着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嗯，好，我也还有事，先走了……”
泰妍顿了顿等待了几秒重新开口，“贤宇……”
李贤宇回过神：“怎么了，努娜？”
门外沉默了一秒。
“……知恩走了没有？”
李贤宇下意识看向知恩。
知恩正盯着他，用眼神发出无声的警告：说走了！
“……嗯。”李贤宇只能硬着头皮撒谎，“知恩去吃饭了。”
“呼……”门外传来一声泰妍的呼气。
“那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李贤宇愣了一下，“内，路上小心，努娜。”
“笨蛋！”
泰妍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又压低不让“已经走了”的知恩听见。
“我是让你说这个么？！”
李贤宇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知恩，她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你表演”的表情。
算了，不管了。
他的声音放柔，隔着门板，像平时在家时哄她那样。
“内，对不起，努娜，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我想你了，努娜。”
门外传来泰妍明显满意了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嗯～我也想你了，快点回家，知道么？”
“知道了。”
“我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梯门开合的轻响，然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李贤宇站在原地，听着泰妍离开的声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偏过头。
知恩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像是在努力憋着笑。
“啧啧～”
她摇着头，拖长了声音。
“作家nim～‘我想你了’～这句话怎么没见你写进台词里啊？是因为要留着自己用么？”
李贤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只是打开门弯下腰，把泰妍放在门口的那个大袋子拎进来。
袋子很沉，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是些他常用的日用品，一些零食还有他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
最上面是一个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紫菜包饭，看起来是雪莉亲手做的。
他捧着那个保鲜盒，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身后，知恩已经走向餐桌，在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什么。
李贤宇关上门，没有理会知恩的视线，拎着袋子走进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