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厨房静静相拥，仿佛外面世界的风雪与未知的阴影都被隔绝在外。
“……情人节快乐，贤宇。”
许久，泰妍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带着一丝羞涩。
李贤宇温柔地笑了，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情人节快乐，努娜。”
泰妍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微不可闻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迅速退开半步，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着，却强撑着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
“……这个……你、你要吗？之前……你明明跟我说了好多次想要的……”
李贤宇闻言，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渐渐转成坏笑。
他向前逼近一步，将重新试图拉开距离的泰妍圈回怀里，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和闪烁的眼神。
“真的可以么，努娜？”
“你、你不要就算了！当我没说！”
泰妍被他看得更加羞窘，作势就要推开他逃跑。
李贤宇哪会给她机会，手臂一收，便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躲。
“那可不行……”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笑意和不容拒绝的温柔。
“说出口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唔……”泰妍未完的抗议，尽数被他的吻封缄。
厨房的灯光笼罩着相拥亲吻的两人，将他们的身影投在瓷砖上，交织成一体。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安静了。
……
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意，还有手里装着好几瓶真露的塑料袋，智妍打开了知恩家的门。
屋内一片寂静，和她预想的一样，知恩还没回来。
最近知恩有拍摄行程，这个时间点，大概率还在片场或赶回来的路上。
智妍在玄关换好鞋，然后拎着酒径直走到客厅，把自己陷进那张柔软的沙发里。
离开那栋旧楼后，她独自在飘雪的街头走了很久。
看着满街相拥而行的情侣，商店橱窗里满是心形的装饰和促销广告，一股混合着酸楚、孤独和茫然无措的情绪，像这冬夜的寒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到了雪莉和李贤宇牵着手离开的背影，雪莉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刺痛了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停留在25岁、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挥不去愁容的身影。
这个世界的雪莉，真的很快乐，这本该是她最欣慰的事。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她想起了雪莉之前对她说的话。
“可以去找知恩嘛，她今天肯定也是一个人～”。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拐进了路边的便利店，拿了几瓶真露，酒精，或许能暂时麻痹这过于清醒的痛苦……
智妍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也懒得找杯子，就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暖意，却化不开胸口的郁结。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外卖软件。
炸鸡？太油腻。披萨？没胃口。
最后，她随便点了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辣炒年糕和一份解酒的鱼饼汤。
下单，付款，手机被随意扔在沙发角落。
她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身体渐渐暖了起来，但心里的某个角落，依旧空落落的冷。
她靠进沙发深处，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神有些放空，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李贤宇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话。
“循环”、“来自未来”、“原始时间线”……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认知上。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为了见证这个世界的雪莉得到幸福，然后提醒自己失去过什么吗？
还是说，她这个“错误”被投放到这里，本身就是为了做些什么？
可李贤宇又说，循环可能已经结束了。
那她呢？她这个“过去”的残影，这个带着痛苦记忆的闯入者，该何去何从？
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2025年？还是……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旁观者？
“呵……”她发出一声自嘲般的苦笑，又举起了酒瓶。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逐渐弥漫开的酒气。
墙上挂着的知恩的艺术照，角落里摆放着粉丝送的可爱玩偶，一切都充满了另一个人生活的气息，却更反衬出她此刻格格不入的孤独。
她就这样独自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等待外卖，也等待那个或许能短暂驱散她孤独的朋友归来。
……
知恩拖着一整天拍摄后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公寓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倦色。
她解锁手机，屏幕亮起，下意识地点开与李贤宇的Kakao Talk对话页面上。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好多天前，她回复他对《Hush》收视率的祝贺，自那之后，这个聊天框就再没有亮起过新消息提示。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哎西！李知恩，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今天是情人节！那家伙现在肯定和雪莉在一起，家里还有那位金泰妍前辈！
他们一家三口不知道多温馨！你在这里对着手机发什么呆？没男人活不了了吗？！
她狠狠地瞪着屏幕上李贤宇的头像，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点开输入框，发点什么……
但最终，手指还是没有落下去，懊恼地锁上了屏幕。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电梯。
她打开家门，心思却似乎还飘在别处，眼神有些放空，推门进去，弯腰换鞋时，隐约听到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嗯？有人？
知恩的动作顿住，她记得今天没有约人来家里，清洁姨母也应该早就回去了。
她皱着眉，带着疑惑和一丝警惕走向客厅。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客厅的茶几上凌乱地摆着好几个已经空了的真露瓶子，还有几个外卖盒子，里面是吃了一半的白切肉。
而她的好友朴智妍，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拿着半瓶酒，脸颊泛着酒精带来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烧酒气味和食物的味道。
“呀！朴智妍！”
知恩一时忘了疲惫，提高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无奈。
“你怎么又一声不响跑来了？！还喝了这么多？！”
智妍听到声音，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看到是知恩，努力聚焦视线，然后扯开一个看起来不太清醒的笑容。
“你回来了啊……知恩呐～”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等你……等了好久，我就……先喝了一点，来，一起喝？”
知恩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她身边，用指尖拈起一块白切肉放进嘴里。
“不喝，明天还有拍摄，倒是你，怎么回事？一个人闷头喝这么多？”
她扫了一眼茶几，连个像样的酒杯都没有，直接对瓶吹，这架势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朴智妍，你有点奇怪。”
智妍仰头看着站着的知恩，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口齿不太清晰：
“今天……不是情人节么？想着……你肯定一个人，就、就过来陪你咯～够意思吧？”
“少来这套～”
知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
“你自己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我才不需要你这种醉鬼来陪。”
她侧过身，仔细打量着智妍泛红的脸和略显涣散的眼神，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所以，我们智妍是被街上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刺激到了？哎一古，wuli智妍的春心，又开始不安分了啊～”
“才没有！”
智妍像是被踩到尾巴，立刻反驳，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笨拙。
“我、我是因为看到李贤宇和雪莉……”
话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眼神飘忽。
知恩一怔，怎么又绕到那两个人身上了？
她心里那点关于某人的涟漪被这话勾起，不禁有些在意。
“你喝酒关他们俩什么事？怎么，他们当着你的面秀恩爱，刺激到我们‘前女友’了？”
她刻意用了智妍说过的“前女友”身份，来调侃她。
智妍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含混中透着一股自我厌弃：
“是、是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知恩失笑，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智妍啊，算了吧，人家现在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你看雪莉那样子，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你老想着拆散他们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她想起之前的“合作”，赶紧撇清，“对了，上次答应帮你‘试探’的事，我正式收回啊。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可不掺和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智妍反应慢了半拍，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上次让知恩帮忙“诱惑”李贤宇的事。
她摆摆手，动作有些大：“不、不用了……没、没必要了……”
知恩见她这么说，欣慰地点点头：“想通了就好。李贤宇那家伙，虽然现在还算个新人作家，但看他的潜力，以后成为大势作家是迟早的事。
雪莉跟着他，事业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我们应该祝福才对。”
她是真心为雪莉高兴，也试图用现实说服智妍放下执念。
“呵……”
智妍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酒精让压抑的嘲讽和绝望不经意流泻。
“他、他现在这么……拼命努力有什么用？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又、又会重来……全都白费力气……”
“什么重来？”
知恩的眉头瞬间拧紧，心猛地一跳。
智妍最近总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上次是疫情，这次又是什么？
智妍似乎意识到失言，慌乱地企图掩饰。
“没、没什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漏出一句更惊人的低语。
“而、而且……到时候你也会重新……来一遍……说、说了也是白说……”
“我也会重新来一遍？朴智妍，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知恩彻底懵了，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背脊，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敏感。
智妍这含糊的醉话里，透着一股不安，仿佛在陈述某个她不知道的可怕的事实。
她逼近智妍，紧紧盯住对方闪躲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你好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智妍的理智被这逼问惊得短暂回笼，醉意都吓退了几分。
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连忙闭上眼睛，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做出不省人事的样子，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喝醉了……胡、胡话……”
知恩推了推她的肩膀：“呀！朴智妍！别装！上次就让你混过去了，这次必须给我说清楚！”
智妍毫无反应，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知恩又气又急，用力摇晃了她几下，智妍却像一滩泥，软软地任她摆布，就是不醒。
叫了几遍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刻意的呼吸声。
“真是……”知恩喘着粗气，愤愤地松开手。
她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讨厌智妍这种明显知情却守口如瓶的态度，更讨厌那句“你也会重新来一遍”带来的莫名心悸。
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也撬不开一个铁了心装睡的人的嘴。
但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难收回，有些疑窦，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知恩没有再试图叫醒智妍，而是缓缓坐直身体，抱着膝盖，目光落在智妍醉意朦胧的侧脸上，眼神闪烁着冷静的思索光芒。
最近的朴智妍，真的很奇怪。
演技上突飞猛进，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任督二脉，对角色深刻的理解甚至让导演惊叹。
行为举止也比以前沉稳成熟了许多，少了些毛躁，多了种……看透什么的淡然和压抑。
还有那天，她随口说出“疫情三年后会结束”，那种随口一提却又隐含确信的语气……
现在，这些醉后失言的碎片，“重来”、“白费力气”、“你也会重新来一遍”……
所有的异常，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李贤宇。
智妍对他态度诡异的前后转变，那些莫名的敌意和关注，还有此刻醉话中透露的，知晓某种秘密的笃定……
知恩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在脑中成型。
难道，李贤宇和现在的朴智妍一样，都知道一些……寻常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想法太过荒诞，却奇妙地串联起了所有不合理之处，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事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她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智妍，又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有时深邃得看不透的李贤宇……
知恩抿紧了嘴唇，眼中疑惑、好奇与一丝隐隐的不安交织。
她决定，不能再被动地等待答案了，有些事，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方式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