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己毫无保留的演唱，雪莉的脸更红了，拍打他的胳膊。
“好害羞，别放啦～”
“我很喜欢，真理。”李贤宇认真地说。
雪莉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用玩味的语气问：
“是么？那……比泰妍欧尼的歌更喜欢么～”
这突如其来的“送命题”让李贤宇挑了挑眉，随即笑着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现在是你在我面前，所以当然更喜欢你的。”
“坏欧巴！”雪莉笑骂着，却更紧地抱住了他。
“我们回家吧。”李贤宇轻声说。
“嗯～”雪莉应道，语气里满是依恋。
她仔细检查了设备，一一关闭电源，将椅子归位，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承载了她秘密准备和珍贵回忆的小小空间，才牵着李贤宇的手离开。
来到楼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飘起了细雪。
雪花在街灯的映照下纷纷扬扬地落下，为这个情人节的夜晚增添了梦幻般的氛围。
街上成双成对的情侣更多了，许多人惊喜地伸出手接雪，或用手机拍摄着雪中的浪漫时刻。
雪莉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仰起头，看着无数雪花从漆黑的夜空旋转飘落，忍不住张开双臂，像孩子般兴奋地轻呼：
“欧巴～快看！又下雪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嘴唇因寒冷而微微泛红，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开。
那一刻，李贤宇觉得眼前的画面美得不真实，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笑着转身看他，眼里映着整个世界的光亮。
他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送到唇边轻轻哈气。
“嗯，下雪了，小心点，手都冻红了。”
雪莉感受着他传来的温度，俏皮地笑了笑，用被他焐热的手反握住他的。
“走吧，我们先去给欧尼买个礼物再回家～她肯定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买束花吧，她喜……”
李贤宇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来电者是谁。
李贤宇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泰妍”的名字。
他了解泰妍此刻的焦虑，他们比预期晚归太多，今天又是那个特殊的日子。
他将手机递给雪莉，示意她来接。
雪莉会意地接过，刚接通，泰妍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呀！还不回家！我早上怎么说的？李贤宇！”
“欧尼～”雪莉软软地应道。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却带着疑惑：
“嗯？雪莉？李贤宇呢？”
雪莉看了眼身旁的李贤宇，眼中闪过笑意，故意压低声音：
“欧巴在我旁边呢～他怕被你骂，所以让我接电话～”
听到雪莉轻松的语气，泰妍似乎松了口气，但声音里仍带着担忧：
“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天都黑了，还下雪了。”
“马上哦～欧尼在家等等吧，我们很快就到。”
雪莉甜甜地说，随即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有惊喜哦～”
“惊喜？什么惊喜？”泰妍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等会儿欧尼就知道啦～先保密！挂了哦，我和欧巴这就回去～”
雪莉说完，不给泰妍追问的机会，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还给李贤宇，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吧欧巴，欧尼听起来也把今天是情人节给忘得一干二净呢～等会儿收到花，她一定会很惊喜的！”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并肩走进了飘雪的夜色中。
雪花静静地落在他们的头发、肩膀，也落在紧握的双手上，仿佛在为这个夜晚，轻轻盖上祝福的印章。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街角，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那人才缓缓转身，融入了相反方向的人群中。
……
当两人从花店出来时，怀里各多了一捧玫瑰。
雪莉紧紧挨着李贤宇，想起刚才店内的情形，忍不住压低声音，口罩下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欧巴，你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店员的表情……噗，哈哈哈～”
她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弯了眼睛。
先前在花店里，店员热情地为他们推荐了一束精心搭配的玫瑰。
李贤宇接过，却平静地说：“麻烦同样的，再包一束。”
那位店员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们始终牵着的手上短暂停留，又看向带着口罩，眼睛笑意盈盈、毫无芥蒂的雪莉，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但还是又包好了一束。
“她心里肯定在想，这是个哪里来的‘玩家’吧。”
李贤宇也笑了，自嘲道，“身边牵着一位，却要买两束花。”
“欧巴难道不是吗～”雪莉狡黠地仰起脸看他。
“内～”李贤宇坦然地点点头，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就当我是个幸福的‘渣男’好了，走吧，该回家了，再晚泰妍努娜真的要生气了。”
“嗯！”雪莉用力点头。
或许是节日气氛使然，或许是刚刚在录音室的温情让她情绪有些高涨，她忽然玩心大起。
经过路边一个积雪的小雪堆时，她故意松开李贤宇的手，轻盈地跳过它，然后转身面向他，倒退着往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子走去。
“欧巴～”她拉长了语调，眼里闪着光。
“要想当好‘渣男’的话，就来追我呀！追上有奖励～”
说完，她笑着转身，小跑着朝马路对面而去。
“慢点！看车！”李贤宇笑着摇头，刚要抬步追上，提醒的话音还未落——
异变陡生！
马路另一侧，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车头亮着刺目的光，伴随着一声仿佛反应不及的短促喇叭声，朝着正跑在斑马线上的雪莉冲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
李贤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真理！小心！！！”嘶吼冲破喉咙，惊恐欲裂。
雪莉听到了他的喊声和刺耳的喇叭，下意识地回头，车灯晃得她眼前一片白茫。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不应该是这样！
李贤宇的脑海中爆发出绝望的呐喊。
看到那辆车的轮廓在雪夜中模糊又清晰，看到雪莉纤细的身影在车灯前显得那么渺小无助。
巨大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难道……难道他付出一切换来的，依旧是无法改变的结局？难道今天，就是新的“10月14日”？！
理智崩断，本能驱使，他猛地将怀中的玫瑰掷在地上，鲜红的花瓣在雪地上溅落，如同不祥的预兆。
他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抓住她！推开她！哪怕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吱——嘎——！！！”
尖锐到撕裂夜空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湿滑的雪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
李贤宇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预料中的撞击。心脏痛得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
……
“呀！西八！不要命了吗？！看车啊！疯了吗？！”
预料中的碰撞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魂未定的司机怒骂。
李贤宇猛地睁开眼。
那辆车的车头，在距离雪莉的身体仅剩不到半米的地方，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脸色煞白，又是后怕又是愤怒地朝着呆立当场的雪莉吼着。
庆幸如同氧气般重新注入肺叶，李贤宇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立刻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将依旧僵硬在原地的雪莉紧紧搂进怀里，踉跄着将她拖回路边。
“没事吧真理？！有没有撞到？！说话！”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慌乱地在她身上检查，目光急切地扫过她的脸庞和身体，生怕看到任何伤痕。
雪莉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牙齿都在打颤，好几秒后，她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没有……欧巴……我没事……”
听到她还能说话，确认她似乎真的没有事，李贤宇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愤怒。
“为什么要在马路上乱跑？！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万一……万一那辆车没刹住怎么办？！你……”
他厉声质问，眼眶却自己先红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不敢说出那个假设，光是想象就让他浑身发冷。
雪莉被他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到，抬起苍白的脸，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雪水。
“对、对不起……欧巴，对不起……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好害怕……”
她泣不成声，委屈、惊吓、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哭得浑身发抖。
看到她哭成这样，李贤宇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汹涌的怒气被她的眼泪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心疼。
他颤抖着叹了口气，抬起手，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真理，别哭……”他的声音软化下来。
“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害怕失去你……”
他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雪莉也用力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只剩下小声的抽泣。
两人就这样在飘雪的街边紧紧相拥，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也暂时忘却了散落一地的玫瑰。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抽干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在生命中的分量。
李贤宇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躯体，狂跳的心脏慢慢回归正常的节奏。
还好……车刹住了，雪莉没事。
没有碰撞，没有鲜血，没有熟悉的黑暗与重启。
还好……不是又一次的循环。
他们依然走在被改变的时间线上，意外只是意外，并非无可抗拒的命运诅咒。
两人在飘雪的街边紧紧相拥了许久，直到周遭车辆的喧嚣和行人的低语重新传入耳中，直到冰冷的空气再次提醒他们身处何处。
雪莉的情绪渐渐平复，身体的颤抖止息，只剩下偶尔轻微的抽噎。
“欧巴……花……”
李贤宇闻言，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一股荒谬又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气极反笑。
他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着怀里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开始惦记玫瑰花的女孩，满是无奈。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花？！你真是……我该说你什么好？”
雪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小声又委屈地辩解。
“我的那束……还有，要送给欧尼的那束……”
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理亏，却又不甘心。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贤宇心里最后那点因惊吓而起的余怒也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怜惜。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冰凉的脸颊。
“知道了，知道了，花……我们现在再去买，买更大更漂亮的，可以了吧？”
“嗯……”
雪莉在他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小小的鼻音。
李贤宇这才松开怀抱，伸出手将她的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现在，跟着我，不许再松手，不许乱跑，明白了吗？”
“知道了……”
雪莉弱弱地应道，也用力回握着他的手。
跟着他的步伐，小心翼翼地重新踏上斑马线，目光再也不敢离开前方的路。
刚才的惊魂一瞬，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泰妍欧尼温暖的笑容，李贤宇看她的眼神，家里那盏总是亮着的灯……
那一瞬间，对“消失”的恐惧无比真实。
还好……
她在心里默念，如同最虔诚的祷告。
还好，那辆车停下了，还好，欧巴冲过来了，还好……自己还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她偷偷地抬起眼帘，瞥了一眼身旁男人紧绷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依然紧抿，眉头微蹙，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一缕带着庆幸的气息，悄悄从她唇边溢出，化成雾气消散在空中。
呼……
还能这样看着他，还能被他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