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贤宇将现在这个智妍来自2025年和她经历的的事一样,尽数道出后,卧室里陷入了沉默。
泰妍瞪大眼睛,身体随后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有刺骨的寒意正从骨髓深处渗出来。
她低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侧脸,只听见她喃喃的、近乎呓语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都结束了吗?”
李贤宇担忧地看着她,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有些冰凉的身体揽向自己。
“努娜,你还好吗?”
“我怎么可能好?!”
泰妍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里面盛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被命运再次戏弄的愤怒。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切都好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来一个智妍?!
明天……明天就是‘那个我’说的日子了,你和雪莉万一……”
提到雪莉的名字,像是触发了她最深的恐惧开关,她瞬间激动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雪莉!对……雪莉!我得去看看她,我得守着她!”
“努娜!”李贤宇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你现在这个样子过去,只会吓到她,冷静点。”
被紧紧抱住的泰妍,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将脸埋在李贤宇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后怕。
“循环……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雪莉明明已经好起来了,我们明明这么幸福……
我……我接受不了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了!”
她说着,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李贤宇的心随着她的眼泪狠狠揪紧,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努娜,别怕。听我说,循环……很可能真的已经结束了。”
“那智妍怎么解释?!”泰妍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惶恐。
“真理活下来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我们亲手改变的。”
李贤宇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目光与她相对,试图传递自己的力量。
“我想过了,如果命运真的还要把我们拖回原点,重启循环,那早就该发生了,不会让我们平稳地度过这几个月,一直走到今天,所以……”
他顿了顿,整理着自己的推测:“如果……我是说如果,还存在某种‘清算’或‘修正’……
那时间点,很可能不再是19年的9月14日,而是……过了那个‘死亡节点’之后的某一天。”
泰妍的哭泣渐渐止住,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眼神里透出迷茫。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
李贤宇的声音更加清晰,试图描绘那个并不令人愉快却相对“温和”的可能性。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可能需要再次面对某种时间上的重置,那也很可能是在我们成功救下真理之后的时间线里循环。
比如……从明天之后,或者某个更晚的时间点重新开始,而不是一切归零,回到最初那个绝望的起点。”
泰妍怔怔地看着他:“那……那我……我的记忆?我们之间的一切……”
“大概率都会保留。”李贤宇接过她的话,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带着安慰的笑意。
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
“而且你的情感印记,不是还会一直跟着你么?会更加深厚的,毕竟我们又经历了这么多……
说不定啊,如果真的重来一遍,根本不需要我追,努娜你会凭着印记里的感觉,主动来追我的。”
泰妍被他这半是分析、半是玩笑的话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飞起红霞,羞恼地瞪他。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会主动追你!少臭美了!”
“不是吗?”
李贤宇低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气息交融。
“全州来的金泰妍,少女时代的队长,说不定就会追着一个感觉莫名熟悉的帅气作家跑。”
“才不会!明明这次……这次也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自己承认过的!”
泰妍反驳,但语气里的恐慌已被他搅乱,冲淡了不少。
“唔……”
李贤宇没有继续争辩,而是用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吻,封住了她所有不安的话语。
泰妍立刻热切地回应了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来确认他的存在,汲取对抗恐惧的力量,害怕下一秒他就会如幻影般消失。
良久,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李贤宇才缓缓退开。
泰妍的脸颊染着动人的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虽然仍有水光,但更多的是依赖和劫后余生般的悸动。
李贤宇爱怜地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现在情绪好点了吗,努娜?不要慌,天塌下来,也有我先顶着,一切有我。”
“……知道了。”
泰妍靠回他的胸膛,声音还有些闷,却乖巧地点了点头,自己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我还是想去找雪莉。”
“好,可以,不过……”李贤宇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和微红的眼眶,轻笑。
“你得先缓一缓,不然真理一看就知道你哭过了,还有这里……”
他点了点她的嘴。
泰妍闻言,懊恼地拍开他的手:“都怪你!亲那么久!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雪莉!”
她嘟起嘴,羞恼地瞪着他,那模样比起之前的崩溃,已经可爱了许多。
“那你自己调整一下,我先去冲个澡。”
李贤宇笑着松开她,起身准备走向浴室。
“等、等一下!”
泰妍却在他身后急急开口,声音忽然变小,带着一丝脆弱和恳求。
“你……你洗完澡之后,跟我一起去……然后……今晚,我们就在雪莉房间……可以吗?”
李贤宇诧异地回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努娜……今晚就算了吧?虽然你主动我很高兴,但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想那些……”
“呀!李贤宇!”
泰妍的脸瞬间爆红,抓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又羞又气。
“谁、谁说是那个了!我是说……我们三个,今晚……就待在雪莉房间,一起……我只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被单,“我只是怕……怕明天早上醒来,你们任何一个不在了……我想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们都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看着她因为害怕失去而小心翼翼提出请求的模样,李贤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了。
他脸上的调侃之色尽数收敛,化作一片温柔,他走回床边,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内,知道了努娜,我们一起。”
得到肯定的答复,泰妍紧绷的肩颈似乎终于放松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李贤宇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
等到李贤宇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时,泰妍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
她不等他开口,便主动拉住他的手,径直走向雪莉的房门。
“努娜?”李贤宇有些意外她的急切。
泰妍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了雪莉房间的门把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雪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亮着,她正靠着床头,手指滑动着屏幕,显然还没睡。
听到开门声,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到门口手拉手的两个人影时,明显愣了一下。
“欧尼?欧巴?”
雪莉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疑惑,“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吗?”
随即,她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脸颊在手机微光的映照下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变得有些闪烁和羞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又、又要来么……?”
泰妍一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和刚才的李贤宇一样,完全想歪了。
她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后的“罪魁祸首”,然后转回头,有些羞恼地对雪莉解释:
“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想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单纯地睡觉!”
“诶?”
雪莉怔了怔,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随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狡黠笑容。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么?反正最后都会变成……”
“呀!不是!”
泰妍被她这故意曲解的话弄得又羞又急,甩开李贤宇的手,几步扑到床上,将雪莉连人带被子一起压住,伸手去挠她痒痒。
“我说了不是!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纯睡觉!懂了吗?!”
“哈哈哈……欧、欧尼!我知道了!知道了!别弄了~好痒~”
雪莉被她挠得笑个不停,在床上扭动着求饶。
泰妍这才哼了一声,从她身上下来,却依旧占据了床中央的位置,侧身将雪莉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号玩偶。
“嗯!知道就好。”
她满足地叹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冲着门口方向喊道:
“那边那个!还站着干嘛?过来,睡觉!”
李贤宇看着床上已经“霸占”好位置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走过去,在泰妍的另一侧躺下。
这房间原本是泰妍预留的客房,在雪莉入住前,只有Sunny等寥寥几位密友偶尔留宿,床的尺寸本就是标准单人床加大,容纳两个人尚算宽松,此刻硬塞进三个人,立刻就显得捉襟见肘,拥挤不堪。
雪莉感觉自己被泰妍挤得紧贴床沿,艰难地转过身子,面向她无奈地抱怨:
“欧尼……你不觉得我这里特别窄吗?我快要被你挤到下面去了啦~”
泰妍闻言,用脚后跟往后轻轻蹬了蹬紧贴着自己的李贤宇。
“你往那边去一点,没听到雪莉说没位置了吗?”
李贤宇此刻也几乎是侧身贴在床沿,闻言苦笑道:
“努娜,我这边也已经是悬崖边缘了,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雪莉听到李贤宇同样无奈的回应,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珠一转,促狭地提议:
“欧尼~要不然你给我这房间换个超大号的床吧?能轻松睡下四个人那种~这样就算我们三个一起,也还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呢……”
“想得美!”泰妍在雪莉臀上拍了一下。
“你这房间尺寸,放得下那么大的床吗?”
“努娜……”
李贤宇忽然从背后贴近泰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后和脖颈,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故意撩拨。
“我觉得真理说得有道理……要不然,把我们主卧的床换一下吧?嗯?”
那气息激得泰妍浑身一颤,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我、我考虑考虑!你……你别靠我这么近!热死了!转过去睡!”
她难受地扭动身体,想把身后那个散发热源的存在推开。
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本就处于平衡边缘的雪莉顿时遭了殃,只听“哎哟”一声轻呼,伴随着闷响,连人带被子滑落到了地毯上。
“……”
雪莉坐在地毯上,揉了揉摔到的部位,抬起小脸,幽怨地看向床上瞬间“霸占”了她整个小窝的两个人,眼神控诉。
“啊!雪莉!对不起!”
泰妍见状,连忙撑起身,脸上满是尴尬和歉意。
“那个……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我房间吧?我的床大一点。”
“真是的……”雪莉揉着臀站起身,小声嘟囔。
“又不打算做……什么,非要三个人挤在一起睡干嘛啦~自找罪受……”
“你!”
泰妍被她这直白又带着歧义的话说得脸颊绯红,羞恼地坐直。
“你现在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颜色废料?!都怪李贤宇把你带坏了!”
“努娜……”躺枪的李贤宇无奈出声,“我今晚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啊。”
这口锅来得真是猝不及防。
“哼!”
雪莉看着又开始“内战”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起自己的枕头。
“你们继续吵吧,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光着脚丫走出了房间,径直朝主卧走去。
泰妍见状,立刻把矛头转向身边的李贤宇,伸手拧住他胳膊内侧的软肉。
“都是你的问题!起来!跟我回屋!”
李贤宇顺从地坐起身,叹了口气,却突然伸手,将还在“发号施令”的泰妍打横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放我下来!”
泰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
“遵命,金娘娘~”
李贤宇抱着她往主卧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撩动后的暗哑,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危险。
“唉,本来今晚真没心情的……被努娜这么一闹……”
泰妍的脸瞬间红透,连忙用手挡住他逼近的脸,声音都弱了几分:
“不、不行!说好了只是好好睡觉的……你别乱来!”
李贤宇抱着她回到主卧,雪莉已经乖巧地在床的一侧躺好,盖好了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
李贤宇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