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果然……
“欧巴！”
雪莉见状，甩开了“角色扮演”，撅起嘴，换上熟悉的娇嗔语调，拉着智妍的手轻轻晃了晃，眼睛却看着李贤宇。
“快点决定啦，我都饿了～今天用脑过度，需要补充能量！”
一旁的安吉镐将年轻人之间这些互动尽收眼底，脸上露出长辈的笑容，摆了摆手，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之间深入交流了，贤宇啊，你好好跟两位主演聊聊，尤其是智妍xi今天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见解，可以再多探讨一下。
雪莉的‘莉娜’虽然戏份在后面，提前融入也很好，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导演nim慢走。”三人一同向安吉镐道别。
目送导演离开，李贤宇才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自己面前散乱的剧本和笔记，随后，他站起身朝着雪莉伸出了手。
“走吧。”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雪莉脸上，仿佛想用这个动作将她从智妍身边“夺”回来。
雪莉果然松开了挽着智妍的手，脸上绽开了笑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进李贤宇的掌心，挪到了他身边，亲昵地挨着他。
“好久没有参加这么正式的围读会了吧？”
李贤宇一边牵着雪莉往外走，一边侧头问她，“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嗯！感觉很不错哦～大家都好认真，气氛超好的！”
雪莉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小失落，“不过今天前两集都没有我的戏份，只能在旁边听着，好想快点加入大家，跟智妍还有到晛xi他们对戏呀！”
她说着，还回头朝落在后面半步的智妍灿烂一笑。
智妍跟在他们身后，看着雪莉亲昵地靠在他身侧低声说笑的模样，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到地下停车场，李贤宇解锁了车门，雪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然而，就在李贤宇绕到驾驶座这一侧时，他看见智妍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并且扣好了安全带。
李贤宇动作顿了顿，看向后视镜，智妍已经调整好坐姿，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平静无波的表情。
“智妍，你没开车来吗？”
智妍抬起头，视线在后视镜里与他短暂交汇。
“没有，前面是让经纪人送我过来的，围读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我就让他自己先走了。”
“哦。”李贤宇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雪莉已经系好安全带，正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回复消息或搜索餐厅。
见李贤宇坐好，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
“欧巴，我们去吃什么呀？今天可是《亲爱的X》第一次围读会，超级顺利，得庆祝一下才行！”
李贤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思考着：
“庆祝是应该……不过现在外面疫情越来越严重了，还是得小心点，找个客人不那么密集的烤肉店吧，环境也相对私密一点。”
他说着，看向雪莉，“要不要问问努娜来不来？她一个人在家估计也无聊。”
“我刚才就问过啦！”
雪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和金泰妍的聊天界面。
“欧尼说她才不想出门‘冒险’，让我们自己吃，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模仿着泰妍的语气，“‘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不然你们俩今晚就别想进门了～’嘻嘻。”
李贤宇无奈地笑了笑，能想象出泰妍说这话时故作凶悍又带着撒娇的模样。
“知道了，等会儿多点一些，给她打包。”
他将车开出停车位，驶向出口。
车子汇入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首尔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街道上的一些行人戴上了口罩，但不多。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正悄然改变着这座不夜城的节奏。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雪莉继续低头搜索着合适的餐厅，偶尔小声嘀咕两句“这家评分很高但是好像人总是很多”、“那家位置有点偏不过环境应该不错”。
李贤宇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
智妍安静地坐在后座，头微微偏向车窗，她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是被她握在手里。
她没有参与前面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试图插入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欧巴，你看这家怎么样？”
雪莉终于选定，将手机递到李贤宇眼前。
“在清潭洞那边，评价说食材和私密性都不错……”
李贤宇快速瞥了一眼屏幕：“可以，就这家吧，地址输到导航里。”
“好哦！”雪莉开心地应道，开始操作导航。
目的地设定，车子朝着清潭洞的方向驶去。
……
包厢内烤肉的香气与滋滋作响的声音交织，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智妍似乎也暂时抛开了车里的沉默，恢复了平日的模样，自然地加入聊天，话题从今天的围读会细节，渐渐发散到一些圈内趣闻和最近的流行趋势。
饭吃到一半，智妍伸出筷子去夹烤盘旁用来包肉的苏子叶，然而最上面那片叶子似乎与下面的黏在了一起，她夹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分离。
“粘住了吗？我来帮你。”
旁边的雪莉伸出自己的筷子，按住了那片苏子叶下方，智妍顺势一夹，终于成功，转头对雪莉甜甜一笑：
“康桑密达，我们真理最好了～”
李贤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拿着夹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真理啊，你知道……‘苏子叶争论’吗？”
“嗯？”
正将烤好的五花肉包进生菜里的雪莉抬起头，脸颊鼓鼓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那是什么？新的网络流行语吗？”
智妍倒是知道这个在韩国网络上流传甚广，测试情侣关系边界感的话题，但她不明白李贤宇为何突然在此刻提起。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向雪莉解释：“就是一个假设情景，假如你和你男亲。”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李贤宇，又回到雪莉身上。
“再加上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就像刚才那样，如果我的苏子叶粘住了，不是你来帮我，而是由他来帮我按住……你会觉得不高兴，或者吃醋吗？”
雪莉听完，眨了眨眼，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会啊！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只是帮忙按住叶子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随即想到是李贤宇先问的这个问题，促狭地看向他。
“欧巴～你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你刚才吃醋了吧？哎呀，我和智妍是好姐妹啦，这你也要计较？”
她带着撒娇的口吻，觉得他这个“醋”吃得有些无厘头。
李贤宇嘴角暗自抽动了一下。
你是这么天真单纯地想着“好姐妹”，可她……
他心里那点关于智妍对雪莉可能抱有特殊情感的怀疑，在此刻显得更加鲜明。
他点点头，没有接雪莉关于“吃醋”的调侃，而是继续抛出了“苏子叶争论”里更进阶、也更微妙的假设。
“那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呢？”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雪莉和智妍之间巡视。
“什么情况？”雪莉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想象一下，我们三个人在外面散步，冬天，很冷。”李贤宇缓缓说道。
“智妍穿着羽绒服，但是拉链好像出了问题，一直拉不上来，卡在了一半。
这时候，我走过去，说‘我来帮你拉吧’，然后伸手去帮她拉羽绒服的拉链……这样呢？你会怎么想？”
随着他的描述，雪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冬夜的街头，路灯昏暗，智妍微微蹙眉低着头，和羽绒服那顽固的拉链“搏斗”，而李贤宇自然地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过去，手指碰到拉链头，甚至可能因为靠得太近，呼吸会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交织在一起……
那是一个比“按住苏子叶”要亲密的动作。
“不行！”
雪莉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语气带着一种本能的抵触。
“那当然不行啦！智妍是残废吗？！拉个拉链还需要欧巴你帮忙？！”
她的反应强烈，甚至带上了一点小霸道。
“呀！崔真理！”
智妍在一旁哭笑不得，伸手拍了一下雪莉的胳膊。
“什么叫我是残废！我手好好的，当然可以自己来！谁需要他帮忙了！”
她说着，没好气地瞥了李贤宇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贤宇对智妍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看着雪莉，追问道：
“那如果……拉链只是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确实弄不好，我只是过去帮忙完成‘拉到顶’这个最后的动作呢？也不行吗？”
雪莉皱着眉头，再次认真想了想，还是坚决地摇头。
“嗯……也不行！为什么非要欧巴帮忙啊？我不行吗？我可以帮她啊！”
她觉得这是姐妹之间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行。”
李贤宇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满是认真。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智妍，眼神深邃，带着无声的宣告。
“你也不行，这种情况，我不能接受。”
他的话语和眼神都指向了那个假设中的“帮忙”动作本身所携带的、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亲密意味。
智妍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完全接收到了李贤宇眼神里的含义。
这家伙……什么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单纯地在维护他和雪莉之间不容他人介入的亲密？
她故意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递到还在因为李贤宇的“不能接受”而微微噘嘴的雪莉嘴边，声音带着点调侃：
“来，张嘴，我们残废的真理，免得某人连这个也‘不能接受’。”
雪莉被逗笑了，就着智妍的筷子一口吃掉肉，含糊地抗议：“我才不是残废！”
智妍重新看向一脸古怪的李贤宇，心中却已自行将他“看穿”。
他果然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越界，以一个“前男友”的身份。
边界感？她心中冷笑，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顺着他的话头：
“边界感……确实很重要，尤其是在容易让人误会的关系里。”
“那欧巴你才是最没边界感的那个好不好！”
好不容易咽下食物的雪莉，立刻找到了反击点，她瞪圆眼睛，带着娇嗔翻起旧账。
“当初我和你……都还没那么熟的时候，你就对我……”
她话说到一半，脸颊微红，显然是想起了某些初识时李贤宇或许“唐突”或“过于直接”的举动或话语。
“真理啊！”
李贤宇耳根一热，迅速拿起一个菜包肉，直接塞进了雪莉再次张开的嘴里，及时堵住了她后续可能更“惊人”的爆料。
“多吃点，肉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不说那些了，你也别说。”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求饶的笑意。
智妍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她当然明白雪莉的话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当初李贤宇明明有正牌女友金泰妍，却还是对以“妹妹”身份接近的雪莉产生了超越界限的情愫。
这在智妍的眼里，无疑是坐实了李贤宇“渣男”行径的铁证之一。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雪莉被塞了满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嗔怪地捶了李贤宇胳膊一下，好不容易才把那超大份的菜包肉努力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顺气。
“我先去上个卫生间，你们聊。”
她站起身，拿起随身小包，朝两人摆摆手，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烤盘上油脂偶尔爆开的细微“滋啦”声，还有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对坐。
李贤宇知道，有些话，或许只有在雪莉不在场的时候，才能说出口。
“智妍啊，上次……在电梯口的事……我道歉，对不起。”
他目光坦诚地看向智妍，等待她的反应。
智妍握着水杯微微一紧。
道歉？他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让她接受？还是觉得她这个“前女友”的怨气需要被安抚？
心中冷笑更甚，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可不敢当，作家nim，以后拍摄还得仰仗您多多指导呢。”
然而，话一出口，看着李贤宇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智妍立刻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
不对！朴智妍，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打定主意要接近他，要弄清楚真相，要……保护雪莉吗？这种态度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懊恼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愤懑。
就在李贤宇似乎要再开口说什么之前，智妍脸上的冰霜如同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努力明媚起来的笑容，连声音都刻意放软了几个度。
“贤宇欧……巴～”
她似乎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音节之间有个微小的磕绊。
“其实……我刚刚是有点紧张，胡说八道的，你别介意。”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变得专注。
“关于白雅珍这个角色，我在准备的时候，还有一些地方……嗯，感觉把握得不是特别好，我总怕自己理解不到位，演不出你想要的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观察着李贤宇的表情。见他似乎因她态度的突兀转变而怔了怔。
“不知道……等一会吃完饭，欧巴你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去我家，我们再聊一聊？”
她说完，眼神瞟向门口，暗示雪莉。
“而且……有些东西，可能不太适合当着雪莉的面说，你觉得呢～”
这个提议大胆而暧昧。
深夜，单身女演员的住所，单独讨论剧本，从他们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来看，都不是很正常。
智妍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半是计划进行的紧张，另一半是对自己能否演好这出“临时变脸”戏码的担忧。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那混合着期待、请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表情，等待着李贤宇的回答。
李贤宇确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前一刻还是带刺的花，下一秒就变成了亲昵的“欧巴”和深夜独处的邀请。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去，还是不去？这显然不止是“讨论剧本”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机会，或许能弄清楚智妍反常态度的根源。
他看着智妍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缓缓开口：
“讨论剧本的话，在这里也可以，或者改天约在工作室……”
“在这里不够安静，而且雪莉很快就回来了。”
智妍立刻打断，语气带着点急迫，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放缓了声音。
“工作室……太正式了，我可能……更容易紧张，就一会儿，不会耽误欧巴太多时间的，我真的……很想演好白雅珍。”
最后一句，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竟透出几分真实的恳切与执着。
李贤宇的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