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把持住？！”
泰妍打断他，语气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不知道自己生着病？精力就这么旺盛？！”
“我……”
李贤宇被噎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突然怔了怔。
奇怪，鼻塞好像缓解了很多？喉咙也不那么痛了，虽然还有些乏力，但身上那种沉重酸软的感觉确实消退了大半。
“……好像。”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在泰妍紧迫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补充，“病真的好了不少。”
泰妍闻言，愣了愣，看着李贤宇确实比早上精神了些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偷偷抬眼观察她脸色、脸颊还带着些许红晕的雪莉，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合着……还真“管用”是吧？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复杂：“所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没有！”
对面两人异口同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努娜怎么会多管闲事！”“欧尼都是为了我们好！”
“是我们错了！”再次异口同声。
泰妍看着他们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心里那口气憋得不上不下，最终，重重哼了一声，目光落到参鸡汤上，硬邦邦地开口：
“吃饭！亏我工作的时候还一直惦记着你们两个，结果你们倒好……”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那眼神分明写满了“在家玩得挺开心啊”。
两人立刻识相地再次低头，声音比刚才更乖巧：
“对不起，努娜/欧尼……”
“行了！”
泰妍终于伸手，打开了保温盒的盖子，浓郁的参鸡香气飘散出来，她语气依旧硬冷，却开始盛汤。
“赶紧吃。下次再敢这样……”
她没说完，只是抬眼又瞪了李贤宇一眼。
李贤宇和雪莉默契地接过汤碗，异口同声：
“内……知道了……”
“努娜，你不吃吗？”
李贤宇咽下一口参鸡汤，抬眼看向餐桌对面依旧环抱双臂、表情严肃的泰妍，小心地问道。
“哼！”泰妍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瞥他一眼，“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呃……”
李贤宇被噎了一下，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我一直都想着努娜的。”
泰妍懒得接他这明显的讨好，别开视线，语气平淡地解释：
“我和经纪人买的时候，已经顺便吃过了。”
一旁的雪莉听了，眼珠转了转，放下勺子，用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起那只炖得软烂喷香的鸡腿，殷勤地递到泰妍面前，脸上堆起甜笑：
“欧尼～吃过了也可以再多吃一点嘛！这个给你，最嫩的部分哦！”
泰妍垂眸看了眼鸡腿，又抬眼看向雪莉写满“讨好”的小脸，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你自己吃吧。毕竟……”
她刻意顿了顿，意有所指。
“体力消耗不小，是该好好补补。当‘小护士’……也挺不容易的，不是吗？”
“欧尼！”
雪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举着鸡腿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把鸡腿放回自己碗里，低下头，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拿起勺子小口小口扒饭，假装自己是个安静的背景板。
李贤宇目睹全程，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微微耸动，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他立刻敛起笑容，正襟危坐，舀起一勺汤，表情严肃地喝下。
泰妍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羞窘埋头、一个假装正经的家伙，心底那点残存的火气也被无奈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松开环抱的手臂，语气缓和下来，提起正事：
“明天就是31号了，我今年的行程都结束了，你们……有没有想去哪里跨年？”
“真的吗？”
雪莉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脱口而出：“我们去日本……”
“不行！”
“不能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贤宇和泰妍异口同声、语气急促地打断。
雪莉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眨眨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
“欧尼？欧巴？你们……怎么了？”
李贤宇和泰妍迅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去日本？绝对不行！
2020年的泰妍意识穿越回来发出的严厉警告还在耳边。
虽然具体日期是明年二月，但谁又能保证意外不会提前？
在这种敏感时期，靠近日本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刚才的反应过于本能和突兀，必须给雪莉一个合理的解释。
泰妍率先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雪莉说：
“雪莉啊，跨年就一天时间，现在临时决定去国外，机票、住宿都太赶了，不方便。”
李贤宇立刻跟上补充：“努娜说得对，而且年底各处人都多，太累了。
我们在首尔附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看看烟花，或者就在家里一起做点好吃的，看看节目，安安静静地迎接新年，不也很好吗？”
雪莉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并非执意要去，见两人都这么说，而且理由充分，便也欣然接受，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容重新绽开：
“嗯！都行～只要能和欧尼、欧巴在一起，在哪里跨年我都会很开心！”
听到她这么说，李贤宇和泰妍紧绷的心弦才悄然松开，不约而同地在心底舒了口气。
“贤宇的提议不错。”
泰妍顺势接回话题，思考着说，“可以去南山塔附近，或者汉江公园，视野好，应该会有烟花表演。”
“嗯嗯！可以啊欧尼！”
雪莉用力点头，兴致又被调动起来，“我们还可以准备些零食和饮料带过去！像野餐一样！”
“好，那就这么定了。”
泰妍拍板，看着重新活跃起来的雪莉和旁边明显放松下来的李贤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两人吃完饭，李贤宇和雪莉极有眼力见儿地主动收拾起碗筷餐桌，一个擦桌子，一个刷碗，配合得异常勤快默契，时不时还偷瞄一眼客厅方向。
泰妍洗完澡出来，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沙发边抱起蹭过来的zero，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狗狗柔软的毛发。
目光落在那两个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格外“殷勤”的身影上，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好笑的涟漪。
哼……现在知道卖乖了？
她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zero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泰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忙活，直到看着他们把餐桌收拾得光亮如新，碗筷也归置整齐，连灶台都顺手擦了一遍，这才不紧不慢地、轻飘飘地开口：
“好了，别忙了，过来坐着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自然威严。
李贤宇和雪莉闻言立刻停下动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仔细辨别泰妍的语气，感觉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地走到沙发边。
雪莉率先挨着泰妍坐下，非常“自觉”地将身子软软地靠过去，一副“任君处置”的乖巧模样，甚至主动把脑袋往泰妍手边凑了凑，活脱脱一个等待被顺毛的大型人形玩偶。
泰妍对她这副识相又带着点撒娇讨好的姿态显然颇为受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放下zero，转而抬手，指尖插入雪莉柔软的发丝间，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弄着她的脑袋，偶尔轻轻捏捏她的后颈，动作带着亲昵的“惩罚”意味。
雪莉配合地眯起眼睛，甚至还发出一点舒服的哼唧声，仿佛真的成了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咪。
李贤宇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目睹此景，忍不住朝雪莉投去一个混合着感激与同情的眼神。
辛苦了，真理！
雪莉接收到他的目光，趁着泰妍没注意，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脸上写着：
没事的，为了欧巴，为了我们这个家，这点“牺牲”我可以的！
泰妍虽然目视前方，似乎专注于“撸雪莉”，但两人之间无声的眉眼“传情”哪里逃得过她的感知。
手下揉头发的力道故意加重了一点，惹得雪莉“哎呀”轻叫一声，茫然又无辜地抬眼望她。
“坐没坐相。”
泰妍淡淡地说了一句，却也没让她坐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仿佛只是在打理一个心爱却有点闹腾的娃娃。
客厅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电视里播放的综艺，以及zero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
夜深了，三人早就不知道电视屏幕在播放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声也渐渐停歇。
在泰妍和雪莉双重目光的监督下，李贤宇老老实实吞下药，接过温水喝了几口，换来两人微微颔首，这才算完成了“病号”的今日义务。
“欧尼，欧巴，晚安～明天见！”
雪莉率先站起身，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自己房间，关门前还朝他们眨了眨眼。
泰妍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李贤宇一眼，便也起身，径直回了主卧。
李贤宇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关掉客厅最后的灯光，跟着走进主卧。
泰妍正坐在梳妆台前进行睡前的护肤步骤，从镜子里看到他进来，手上动作未停，只简洁地抛来三个字：
“去洗澡。”
“哦。”李贤宇摸摸鼻子，乖顺地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出来时，泰妍已经躺在了床的一侧，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李贤宇擦干头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试探性地伸手，想从背后环住她，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臂，泰妍便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顿了顿，厚着脸皮又凑近些，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努娜……还在生我的气吗？”
“哼～”
泰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语调听不出喜怒，“我可不敢。”
听她这语气，李贤宇心里反而有了底，他放软了姿态，带着点嬉皮笑脸，不顾她略微的抗拒，手臂坚持地穿过她颈下，稍稍用力，便将人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泰妍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也顺势放松下来，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雪莉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李贤宇没想到她酝酿半天，第一句竟是这个，愣了一下：
“她才刚走出来……满打满算，也就休息了两个月左右吧？”
“笨蛋！”
泰妍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做艺人，休息两个月已经很长了！空白期太久，人气会流失，再想回来就更难了。”
“那……努娜是想给她找点工作？”李贤宇试探地问。
泰妍闻言，在他怀里仰起脸，白了他一眼：
“我是歌手，她是演员，路线不一样，真要帮她规划事业，也该是你这个‘编剧欧巴’现在该考虑的事吧？”
李贤宇被她的话点醒，若有所思。
确实，自己光顾着照顾雪莉的情绪和生活，却忽略了事业这条对她同样至关重要的生命线。
“可是……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她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好重新面对镜头和公众的心理准备……”
他有些犹豫。
“那你养着她？”泰妍的语调微微扬起，“李贤宇，你能养她一辈子吗？”
李贤宇笑了笑，收紧手臂，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温情：
“我们一起养，不行吗，努娜？”
“哎西！”
泰妍这次结结实实捶了他一下，声音也认真起来。
“李贤宇，你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你觉得，仅仅是把雪莉从那个日子‘救’回来，就足够了吗？”
她撑起一点身子，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她不能自己好好地生活，没有一个能支撑她、让她找到价值感和自信的事业，那是不行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重新在阳光下绽放的崔雪莉，不是一个只能依附我们，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瓷娃娃’。”
李贤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听懂了泰妍话里的深意和忧虑。
沉默蔓延了片刻，他缓缓点头，声音认真：
“嗯……你说得对，努娜。是我考虑的少了，只想着眼前，我改天……找个机会问问她的想法。”
感受到他的认同，泰妍重新靠回他怀里，语气缓和下来：
“嗯，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问。我希望……崔真理能是开心快乐的，有自己喜欢的事业，能独立自信地站在人前的雪莉。
而不是一个被我们以‘保护’为名，‘圈养’起来的……宠物。你懂我的意思吧，贤宇？”
李贤宇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望进她盛满关切的眼眸。
“我懂了，努娜。”他低声说，“我也想她，成为你说的那样。”
“知道就好。”
泰妍似乎终于放下心来，重新躺好，“好了，睡觉。”
“内～”李贤宇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间漏进些许城市遥远的微光。
过了一会儿，泰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别扭，轻轻戳破静谧。
“……你的病，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呃……还有一点点吧，喉咙还有点干，鼻子也没完全通畅。”
李贤宇不确定地回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又问起这个。
“哦……”
泰妍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
就在李贤宇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更轻：
“那……再来一次……”
“嗯？”李贤宇没反应过来，“什么再来一次？”
“当然是……”
泰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羞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的布料。
“让你再出一次汗！怎么？‘崔护士’的疗法可以～‘金护士’的就不行，是么？”
李贤宇一时语塞，随即反应过来，黑暗中，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努娜前面说那么多，其实……是吃醋了，对吧？”
他带着笑意，故意压低声音问。
“才不是！”
泰妍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虚，为了掩饰，她伸手拧住他腰侧的软肉。
“呀！我说什么听不懂吗？！反、反正……你的病还没好全！所以，再来一次‘治疗’巩固一下就好了！你们下午……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我下午……”李贤宇忍着笑，老实交代，“其实是被动的……”
“那……”
泰妍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豁出去的轻颤。
“……我主动，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掀开被子，坐起身，下了床。
“努娜？”
李贤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在黑暗中模糊的身影，“你要去哪？”
“哼哼～”
泰妍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衣柜的方向。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李贤宇眯起眼，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到她在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回到床边，钻进被窝贴近他。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比平时更显娇柔魅惑的嗓音，轻轻响起：
“病人nim～生病了……就该乖乖听话，好好接受‘治疗’哦～”
李贤宇这时才借着那有限的光线，勉强看清她身上隐约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套“专业”得多的装扮。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看来……“金护士”不仅要求严格，在“治疗设备”和“专业态度”上，也比“崔护士”要……正规且完备得多。
夜色深沉，而这场旨在“巩固疗效”的特别护理，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