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雪莉刻意活跃的气氛中进行。
她讲了几件片场和偶像后台的趣闻,智妍也配合着补充了一些排练时的糗事,连荷拉紧绷的嘴角,在听到某些过于离奇的小事时,也微微松动,露出些许笑意。
“成俊欧巴,你的呢?”
雪莉将话题抛向一直含笑倾听的李成俊,“检察官的生活,应该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趣事’吧?”
“我?”李成俊放下茶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小趣事嘛,当然有,还不少。就是怕你们听了,眼前这些东西都变得难以下咽……而且有些是签了保密协议,绝对不能外传的。你们,真的想听吗?”
他刻意板起脸,营造出一种讲述禁忌故事的氛围。
荷拉果然被唬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那还是算了,成俊欧巴。”
她可不想因为满足好奇心而让对方违反纪律。
“骗你们的。”
李成俊瞬间破功,笑出声来,“不过有些确实不能说,这是职业要求。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还是可以分享的。”
随即,他挑了几桩办案过程中遇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事件,比如嫌疑人精心编造的谎言如何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瞬间戳穿,或是同事间因为较劲而闹出的无伤大雅的笑话。
他讲述时带着检察官特有的清晰条理和几分调侃,将原本可能枯燥或紧张的情景描述得活灵活现,引得雪莉和智妍不时轻笑,连荷拉眼中也掠过一丝短暂忘却烦忧的亮光。
晚餐在这样略显轻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荷拉见大家都已放下筷子,便抬手示意侍者,准备履行请客的承诺。
侍者走近,微微躬身:“女士,账单这位先生方才已经结过了。”说完便礼貌退开。
荷拉一愣,随即堂皇地看向对面的李成俊,他之前借口去洗手间离席了一会儿,原来竟是去结账了。
“成俊欧巴,不是说好我请客吗?你……这怎么行……”
她急忙开口,声音里满是过意不去。
李成俊笑着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却不容置疑。
“哪有让我的当事人请吃饭的道理?再说,要不是雪莉,我也没机会认识你和智妍xi。一顿饭而已,我的工资还算扛得住,放心吧。”
荷拉还想争辩,却被身旁的雪莉搂住胳膊拦下。
“好啦欧尼,既然成俊欧巴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心怀感激地接受吧。”
她转向李成俊,笑得眉眼弯弯:“那今晚就谢谢成俊欧巴的款待啦!”
“嗯,真要谢,下次请我喝咖啡就好。”李成俊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四人起身离开包厢,在餐厅门口互相道别。
雪莉对荷拉和智妍说:“欧尼,智妍,你们在车边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两人点点头,目送她快步追向正要拉开车门的李成俊。
“成俊欧巴,等一下!”
李成俊闻声回头,略带疑惑:“怎么了,雪莉?”
雪莉在他面前站定,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玩味,仰头看着他。
“成俊欧巴,上次在蔚山老家,你拜托我的那件事……现在还作数吗?”
李成俊微怔,快速在记忆中搜索,一时没想起来:“我拜托你……什么事?”
雪莉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早忘到脑后了,不由嗔怪地提醒:
“就是让我有机会给你介绍理想型的事啊!哦莫nim那时候可是好好拜托我了呢。”
“哦——!”
李成俊恍然大悟,随即失笑,肩膀放松下来。
“作数,当然作数。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单身,姨母的电话都快成催婚热线了。
怎么,我们雪莉真有人选要介绍?你成俊欧巴条件还不错哦。”
他半开玩笑地自夸,试图用轻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我有没有人选,成俊欧巴心里难道没数吗?”
雪莉微微歪头,眼神带着笑意,“你今天……看了荷拉欧尼很久吧?眼神可跟看别人不太一样哦~”
她可是全程都在留意,这位欧巴看似随意的谈笑间,目光总会多停留在荷拉身上几秒,那其中的专注,绝非仅仅是对待普通当事人的态度。
李成俊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下意识想辩解:
“呀!她可是我的当事人,我多关注一些是职业需要……”
“是吗?”雪莉打断他,笑容狡黠,抛出致命一击。
“那为什么你只让荷拉欧尼叫你‘欧巴’,却没让智妍也这么叫呢?‘智妍xi’和‘荷拉’,区别对待得很明显嘛。”
李成俊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在雪莉清澈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雪莉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回去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荷拉欧尼的,你那里也有她的联系方式吧?毕竟,她现在是你的‘当事人’嘛。”
她特意强调了这三个字,话锋随即一转,声音压低,带着诚挚的恳切与提醒。
“不过,成俊欧巴,荷拉欧尼她……真的再也经不起另一次伤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帮忙,成俊欧巴。”
说完,她也不等李成俊回应,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小跑着回到了正在车旁等待的荷拉和智妍身边。
李成俊站在原地,望着雪莉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疑惑望来的荷拉和智妍,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被看穿后的茫然和无奈。
夜风吹过,他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声自语:“哎西……有这么明显吗?”
随即,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好笑,耸了耸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另一边,雪莉三人再次朝李成俊的方向摆了摆手,然后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李成俊看着她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发动引擎,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驾车驶向相反的方向。
……
乡村的夜,沉得比城市早,也沉得比城市透。
晚饭后,泰妍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李母温柔地推了出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和贤宇出去走走。首尔的晚上,可没有我们这儿这么干净。”
李母拍拍她的手,眼里是全然的接纳与慈爱。
泰妍拗不过李母,李贤宇便牵着她,走出了家门。
路灯稀疏,像瞌睡人勉强撑开的眼皮,隔着五六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脚下水泥小路的轮廓。
偶有坏掉的灯柱,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四周很静,远处零星的犬吠非但不显喧闹,反而将这份寂静衬得更加深。
风从田野的方向吹来,带着冷冽刺骨的寒意。
泰妍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李贤宇立刻察觉,停下脚步,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裹进了自己怀里,用体温和衣料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呀~”
泰妍在他怀里小小地惊呼一声,仰起脸,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他下颌模糊的线条。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走路?”
李贤宇低笑,“那就先不走了。我记得旁边有个旧晒台,我们去那坐坐,看星星。”
“嗯。”
两人便像连体婴一样,慢吞吞地挪到不远处一个略高的水泥平台。李贤宇先坐下,然后让泰妍侧坐在自己腿上,双臂依然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让她能靠着自己的胸膛。
“重不重?”泰妍小声问。
“轻得很。”李贤宇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含笑。
“怒那还可以再多吃点,现在还是纸片人的范畴。”
泰妍皱了皱鼻子,对他的打趣表示不满,可惜黑暗中他看不见。
她不再说话,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放松身体,倚靠着他,然后,缓缓仰起了头。
只一眼,便怔住了。
方才在路灯下,只觉得天是黑的。此刻脱离了那微弱人造光的干扰,天空才真正显露出它的本色。
那是沉郁的近乎墨黑的蓝,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而在这片天空之上,碎钻般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开来。
不是城市上空那种运气好才能看到黯淡模糊的几颗,而是密密麻麻、明明暗暗,无穷无尽。
清晰得仿佛能看见它们的光芒,是如何穿过数个光年的孤寂,恰好于此时抵达她的眼底。
银河像一条被不小心打翻的牛奶痕迹,横亘在天幕中央,将星空无声地分割。
泰妍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
“真多啊……”她喃喃道,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也好亮。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手,指尖向着空中。
李贤宇没有在跟她一起仰头,他在看她。
借着微弱的光,他能看到她仰起的侧脸线条,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看清她眼中倒映的那片星河。
那光芒在她清澈的眼中闪烁跳跃,比天上任何一颗星都更让他心折。
“冷吗?”他低声问,手臂收得更紧些。
泰妍轻轻摇头,依旧望着天空,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说:“贤宇啊。”
“嗯?”
“以前……在循环里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星星,也怕惊扰了某些沉在心底的东西。
“每一次,最后那段时间,天空好像都是灰色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心里太暗了,所以连天空也跟着一起灰掉了。”
李贤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微微发疼,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她,用脸颊贴了贴她冰凉的鬓角。
“但是现在……”泰妍继续说,语气渐渐舒缓。
“我能看到这么清楚的星星,好像……心里的那些灰,也跟着被洗掉了,被这些光一点一点……照亮了。”
她终于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他,黑暗中,他们的视线模糊地交汇。
“谢谢你,贤宇。”
她说,声音里有柔软的泪意,“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带我看到这样的天空。”
李贤宇喉咙发紧,万千情绪涌动,最终只化成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泰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从未来回来,谢谢你……选择了现在的我。”
他抬起头,也望向那片璀璨的星空。
“以后……”他说,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只要你想看,我们就回来,或者去更高、更远的地方,看比这更多、更亮的星星。”
泰妍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
她应着,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星,只因最令她心安的宇宙,已在怀中。
远处,又一声悠长的犬吠传来,很快消散在风里。
两人依偎着,泰妍忽然动了动,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即将离别的浅浅惆怅:
“我等会儿……就该‘回去’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突然躺在我家……哦不,是你家的床上,应该会很堂皇吧?”
她说着,自己先低低笑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让‘她’之前那样‘坑’我……这回突然‘过来’,看到床上还有你和雪莉的时候,吓死我了!”
李贤宇没有接这个略带调侃的话茬,沉默了片刻,反而低声问:
“怒那,你那里……现在是几月份?”
“嗯?”泰妍怔了怔,“十二月啊,怎么了?”
“十二月……”
李贤宇重复着,“那我们只隔了十一个月。听起来很长,其实……不算远。”
泰妍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转头去看他的表情。
“怒那,别担心。”
李贤宇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也像是在安抚她,更是在安抚自己心底那丝同样存在的不安。
“万一……我是说万一,循环真的没有彻底结束,或者还有什么我们没搞清楚的规则……
我也会重新努力的。一次,两次,无数次,一直到……我们真正走到属于你的那个时间点为止。”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天幕,语气里带着像是诗意的比较:
“隔了快一年,听起来很远,但应该……不比哪颗星星离我们这么远吧?
它们的光走了成千上万年才能被我们看见,而我们之间,只有十一个月。很近,真的很近。”
泰妍终于完全转过了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眼底所有的情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毫不犹豫的决心和真挚的安慰。
她刚才确实有些低落,三天……这偷来的时光实在太短,短得像一个过于甜美的梦。
她不明白那冥冥中的意志为何如此吝啬,从前能给整整一周,如今却只施舍三天。
而李贤宇,察觉到了她那份藏得很好的怅惘,用他的方式回应了她。
心口的那点涩意,忽然就被融化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用一个动作驱散了弥漫开的那点沉重。
“你说,如果你们真的来到了我的时间~”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好奇与一丝迷茫。
“那‘我’和‘她’……两个人的记忆,会彻底融合在一起吗?还是……会变成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金泰妍’?”
“我不知道。”
李贤宇回答得很诚实,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呼出的热气温暖着她。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温柔与认定:
“反正,那都是我爱的金泰妍。”
这句情话来得突然,又如此自然,瞬间击穿了泰妍所有伪装的轻松。
莫名的酸涩汹涌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哽咽的鼻音:
“嗯……都是你的。”
她换了个方向,彻底转过身,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
她抱得那样紧,仿佛想借着这个拥抱,穿越十一个月的时间,或者干脆把自己揉碎了,融进他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李贤宇稳稳地托住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算不上好听、甚至偶尔跑调的嗓音,轻轻哼唱起来。
是那首她曾为《德鲁纳酒店》演唱的OST,《All About You》。
“……每当我想起名为你的诗歌,想一遍遍背诵,让我能够把你铭记……”
“呀,好难听~”闷在他肩头的声音带着笑意的抱怨。
“那我不唱了。”他作势要停。
“不要~”
她立刻收紧手臂,耍赖般要求,“继续,那是我的歌。”
低沉而温柔的哼唱,便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融进乡村的夜风,飘向低垂的星空。
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夜色渐重,李贤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宁谧,是李母打来的。
李贤宇笑着接起,简单应了几句挂断,转头对怀里的人说:
“偶妈担心我们被狼叼走了,该回去了。”
“走不动了。”泰妍赖着不动,声音带着撒娇的糯意,“背我回去~”
“内,知道了。”李贤宇应得干脆,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揶揄道,“纸片人老婆。”
泰妍立刻抬起头,即便黑暗中看不清,也能想象她瞪圆眼睛的样子:
“你才是纸片人!”
“哦?”李贤宇抓住她话里的漏洞,笑意更深。
“没有否认‘老婆’这个称呼,是吧?怒那。”
“哼!”
泰妍没接这话,却得意地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即便在微弱星光下,也闪过一点坚定的微芒。
“你跑不掉了,李贤宇~”
“内,内,我知道了。”李贤宇的声音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小心地将她从怀中放下,自己先站起身,双腿因为被她坐久了,血液不畅,猛地一阵酸麻,让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噗嗤……”泰妍立刻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李贤宇无奈,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看来怒那还是自己走回去比较好。”
“不要!”泰妍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耍赖,“说好的背我!”
李贤宇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微微蹲下,将背脊展露在她面前。
“上来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老婆大人。”
泰妍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后退了两小步,助跑,然后带着一阵轻快的笑声和夜风,轻盈地跃上了他的背。
李贤宇被她冲得向前晃了晃,随即稳稳站定,手臂向后,牢牢托住她。
“走了。”他说着,背着她,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家。
“嗯!”
泰妍搂紧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颈侧,看着眼前通往家的路,声音里充满了心安与笃定。
“回家~”
两人回到家,李贤宇刚把泰妍稳稳放下,她就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个清脆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立刻引来了李母关切的目光,随即那目光就化为了对儿子的责备。
“看看你!”
李母瞪了李贤宇一眼,快步上前拉过泰妍有些冰凉的手。
“肯定是吹风冻着了!快进来,我去给你煮点姜水驱驱寒。”
泰妍被李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微微发痒的鼻子,连忙摆手。
“不用麻烦了,哦莫nim,我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手这么凉!”
李母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厨房走,一边还不忘数落。
“都怪那小子,我说让他带你附近走走,哪知道一去就这么久!乡下晚上那么冻,他也不知道给你添件衣服……”
语气里满是心疼。
泰妍歉疚地回头看了李贤宇一眼,用眼神示意“不是我告状哦”。
李贤宇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这时,一直坐在客厅看新闻的李父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院子方向偏了偏头。
李贤宇会意,跟着父亲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有屋里透出的些许微光,李父习惯性地伸手向儿子示意了一下。
“阿爸,我戒烟了。”李贤宇低声提醒。
“哦,对,忘了。”
李父讪讪地收回手,大概是平时找李成俊要烟要成了习惯。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陶制花盆后面,蹲下身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有些皱的烟盒和一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