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李贤宇和泰妍靠在一起，屏幕上正是雪莉直播间的画面。
看着雪莉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到推荐小说时的真诚，再到面对恶意弹幕时那逐渐黯淡却强撑的笑容，李贤宇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泰妍身体的逐渐紧绷。
当雪莉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说出那句“我……我真的不是坏人呀……”时，泰妍猛地抽了一口气。
李贤宇侧过头，只见泰妍的眼睛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嘴唇紧紧抿着，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那种心疼、愤怒和不忍混杂的情绪，几乎要从她眼中满溢出来。
“不行！”她哑着嗓子，带着颤音，“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不能！”
“怒那……”
李贤宇刚想说什么，但泰妍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赤脚就冲向了卧室门口。
“呀——！！”
人还未出现在客厅，那带着心疼的喊声已经先一步，炸响在原本有些低气压的客厅中。
“不许再欺负我们家雪莉了！知道吗？！那些说难听话的！”
直播中的雪莉本来已经勉强整理好情绪，正试图把话题引向布林新学会的“握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惊得一愣，转过头，就看到泰妍眼眶通红、头发微乱地出现在客厅入口，身上还穿着睡衣。
“欧尼……？！”
雪莉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再也压抑不住的委屈，尾音微微发颤，眼眶里原本强忍的湿意瞬间又涌了上来。
直播间里，耳朵尖的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是泰妍的声音？！】
【金泰妍？！是泰妍欧尼吗？】
【哇！惊喜嘉宾？】
【泰妍欧尼好像在生气？】
【是为雪莉出来的吗？呜呜呜……】
泰妍不管不顾，几步就冲到了沙发边，看样子是要直接对着镜头说些什么。
雪莉反应极快，立刻把手机镜头一转，只对着自己，没让泰妍入镜。
“欧尼怎么出来了？不是休息了吗？”雪莉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声音里的哽咽，眼里有担忧，也有满满的感动。
泰妍已经冲到沙发边，一屁股挨着雪莉坐下，伸手就把她和布林一起搂进怀里，眼睛还瞪着那个被转开的手机方向，仿佛能透过手机瞪到那些发恶评的人。
“当然是来陪你一起！”
泰妍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但搂着雪莉的手臂却温柔无比。
“我看着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欺负！”
雪莉靠在泰妍带着熟悉香气的柔软怀抱里，鼻尖一酸，刚刚强压下去的委屈又有点翻涌，但更多的是被支撑的温暖。
她蹭了蹭泰妍的肩膀，再抬头时，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她把手机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但小心地只让泰妍的手臂和一部分睡衣入镜。
“内～大家看到了吧？”
雪莉对着镜头眨眨眼，语气恢复了活泼，甚至有点小得意。
“前面我说想和欧尼一起直播，但欧尼说累了要休息～刚刚肯定是躲在房间里偷看我直播，看到你们‘欺负’我，就忍不住冲出来保护我啦！
听到了吧？我欧尼说了，不许再欺负我哦～”
她把“我欧尼”几个字咬得格外亲昵。
“我也要跟他们说！让我看看！”泰妍还不解气，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雪莉灵活地一躲，笑着用眼神示意她：欧尼你眼睛还红着，头发也没整理，这副样子上镜，怕是要从我的“放送事故”变成我们的“放送事故”了。
泰妍看懂了她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直接面对镜头吵架。
她深吸几口气，从茶几上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眼角，又胡乱用手指理了理头发。
然后，不管雪莉的“抵抗”，硬是把自己的脑袋挤到了雪莉旁边，强势入镜。
“安宁哈赛哟，我是泰妍。”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眼圈微红笑容，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努力显得明朗。
“我正在和雪莉一起住哦，谢谢大家来看我们雪莉的直播。”
直播间在泰妍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炸了，此刻真人入镜，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泰妍欧尼！！！】
【真的住在一起！姐妹情太感人了！】
【泰妍欧尼眼睛红了，是刚才心疼雪莉哭了吗？TT】
【欧尼好刚！直接冲出来保护妹妹！】
【不愧是金起伏，这行动力！】
【两人素颜都好美！居家感好足！】
【泰妍欧尼好像护崽子的妈妈～】
泰妍眯着眼睛，凑近屏幕，努力辨认着飞快滚动的弹幕。
“嗯……对，雪莉最近是和我住在一起，我一个人住有时候也挺无聊的，雪莉过来陪陪我，很好。”
念到某条时，她眼睛一瞪：“呀！什么叫‘护崽子’？！是在说我年纪大了吗？！
雪莉是我妹妹！亲妹妹一样的妹妹！妹妹被欺负了，欧尼当然要站出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假装生气的样子和理直气壮的语气，瞬间冲散了之前直播间的沉重气氛，弹幕一片“哈哈哈”和“欧尼好可爱”。
雪莉在一旁看着泰妍认真“怼”弹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心里那点阴霾也被这温暖的喧闹驱散。
她也重新凑近镜头，加入聊天：“就是就是，欧尼最好了～”
有了泰妍的加入和搅局，直播间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
雪莉顺势和泰妍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观众分享起两人“同居”后的趣事。
“我们平时在家？嗯……就看看电视，聊聊天，偶尔一起做点吃的，虽然经常失败。”
泰妍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雪莉在一旁补充：“欧尼最近迷上了做便当，不过味道嘛……还在进步中！”
说完就被泰妍轻轻拍了一下胳膊，雪莉对着她狡黠地一笑，接着爆料。
“欧尼有时候半夜会饿，然后偷偷摸摸去厨房找吃的，被我抓到好几次！”
“呀！你还说我！是谁大晚上不睡觉，在客厅开着昏暗的灯画画，我起来喝水差点被吓到！”
泰妍立刻反击。
“我只是睡不着！欧尼才是，明明说好一起看恐怖片，结果看到一半就把自己缩进毯子里，只露出眼睛！”
“那、那是因为空调太冷了！”
两人像真正亲密无间的姐妹一样斗嘴，互相揭短，又时不时靠在一起笑作一团。
温馨又真实的互动让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滑向了更久远的回忆。
“说起来，我们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一起住呢。”泰妍眼神变得有些怀念，看向雪莉。
雪莉点点头，眼神也柔和下来：“嗯，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是小学生呢，欧尼已经是高中生了，但都在公司当练习生。”
泰妍接着说：“那时候宿舍安排，有一段时间我们住在一个房间。雪莉那时候小小的，脸圆圆的，特别可爱，但是练习很拼命，有时候晚上我回去，还能看到她在对着镜子复习动作。”
雪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欧尼那时候已经很厉害了啊，是前辈，也是目标。
我记得欧尼那时候会分零食给我吃，还教我怎么管理表情，虽然我老是学不好，被老师说……”
“哪有学不好，我们雪莉最聪明了。”泰妍自然地接话，揉了揉雪莉的头发，动作温柔。
那段在汗水和梦想中交织的少女时光，透过她们带着笑意的回忆，缓缓流淌在直播间里，冲刷掉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粉丝们津津有味地听着，刷着“回忆杀”“神仙友情”“从练习生时期就好暖”的弹幕。
“所以说，我们雪莉啊，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泰妍的语气变得认真，她看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和我一样，有点认生，有点宅，有时候想做什么就跟着感觉去做……可能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但这就是我们真实的样子。”
她顿了顿，轻轻揽紧身边的雪莉，继续说道：
“各位如果能接受这样的我，也请用同样的眼光看看她吧。她真的……很努力，也很善良。”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如果实在无法喜欢，也请至少……不要对她编造那些伤人的谣言。否则……”
她忽然扬起下巴，对着镜头挥了挥没什么威慑力却异常认真的小拳头，半是警告半是撒娇：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哦！”
雪莉被她这番话和动作逗得又想笑又感动，一股暖流从心口直冲眼眶。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紧紧抱住泰妍，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抖动，声音闷闷的：“欧尼……”
弹幕在这一刻几乎被泪水淹没：
【呜呜呜我爆哭！】
【泰妍啊，我们怎么会不接受雪莉呢！两个都是好孩子！】
【姐姐力MAX！金泰妍帅炸了！】
【谁敢再欺负雪莉我们SONE第一个不答应！】
【保护我方金起伏和崔真理！】
【两人要一直好好的啊！】
虽然仍有一两句不和谐的声音试图冒头，但迅速被汹涌的善意和支持刷得不见踪影。
过了几秒，雪莉才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却绽开着无比明亮幸福的笑容。
她重新坐好，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内！希望大家以后也能继续支持我们最好的泰妍欧尼～至于我的话……”
她俏皮地眨了眨还带着湿意的眼睛，“喜欢我的人，请继续喜欢我就好啦～”
“今天聊得很开心，也谢谢大家听我们说这么多。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生病哦～”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你们也是！”“要健康！”“多穿点！”
两人看着那些关心的留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内，我们也会的，不会生病的！”
“那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啦～以后有什么想聊的，或者想给大家看的，会再开直播的！哟罗本，晚安，拜拜～”
雪莉挥挥手，按下了结束键，直播画面消失，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雪莉并没有立刻松开泰妍，反而又抱了上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姐姐身上，声音软软的：
“欧尼～你刚刚突然冲出来，真的吓了我一跳……”
“呀！”
泰妍任由她抱着，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还不是因为你！说得那么委屈，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我一下子火就上来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肯定要陪着你啊！”
这时，看到直播结束，一直在卧室门口默默关注着的李贤宇才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真理，真的没事吗？”他看向雪莉，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雪莉从泰妍怀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阴霾，反而扬起一个带着点得意的灿烂笑容。
“没事的欧巴～一点事都没有！我现在可是有‘靠山’的女人了！”
说着，又要往泰妍身上黏。
“够了够了，崔真理！”泰妍被她蹭得发痒，笑着推她，“我都要出汗了！快起来。”
“欧尼这是嫌弃我了吗？”雪莉嘟起嘴，假装委屈。
泰妍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雪莉的李贤宇，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雪莉的背，意有所指地说：“有人……好像也站了很久，想抱抱你来着，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那杯牛奶，给了李贤宇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便走回了主卧。
客厅里，只剩下李贤宇和还赖在沙发上的雪莉。
她仰起脸，看向李贤宇。
李贤宇在她身边坐下，雪莉几乎是立刻依偎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欧巴～”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撒娇。
他自然地抬起手臂环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谢谢你，真理。”
雪莉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鼻尖蹭到他的下巴，眼神带着疑惑。
“谢我什么？说不定因为刚才的直播，连累欧巴的书更卖不出去了呢～”
李贤宇低头看着她，眼里漾开笑意：“没关系的，不是还有你，还有怒那……可以‘养’我么？”
雪莉立刻皱起鼻子，佯装嫌弃：“咦～欧巴好不要脸！居然真的指望我们包养你！”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贤宇提醒她，指的是她早些时候说的类似玩笑。
“现在变了！”
雪莉理直气壮，“因为我相信欧巴一定会成功！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话。不过嘛……”
她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泰妍欧尼倒是可以养着你～我没意见！”
“嗯，”李贤宇从善如流地点头，“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告给怒那的。”
“呀！”
雪莉羞恼地抬手轻捶他的胸口，“告状的男人最不可爱了！李贤宇你变坏了！”
小小的打闹冲淡了之前的沉重。
笑闹过后，雪莉重新安静下来，更紧地贴近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安。
“欧巴……我真的是坏人吗？”
李贤宇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
看来，那些恶评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即便有泰妍的强势维护，自我怀疑的幽灵仍会偶尔闪现。
“不是。”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但紧接着说：“你只是……一个‘坏女人’。”
“嗯？”雪莉不解地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
李贤宇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里面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因为你是‘坏女人’，我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理所当然地拥抱你。
因为你是‘坏女人’，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之间最特殊的联结。
雪莉怔怔地看着他，从他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们三人之间那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羁绊。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因为他们选择了这条“非正常”的路，正因为他“贪心”地想要同时拥有。
在这个框架下，她才成了所谓的“坏女人”，而这，是他能留下的理由。
她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越发娇媚。
“那就……”
她微微仰起脸，气息拂过他的唇畔，声音轻如呢喃，却异常坚定。
“让我一直当这个‘坏女人’好了～”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
雪莉主动吻了上去，李贤宇顿了一秒，随即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仿佛要将她今晚所有积压的委屈、不安，都一点点吻碎，替换成他给予的笃定与温暖。
良久，唇分。
雪莉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底氤氲着动人的水光。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好了……该休息了，欧巴。”
“内。”李贤宇松开她，站起身，然后朝她伸出手。
雪莉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拉起，两人走到她的房门口。
“晚安，欧巴～”她松开手，转身面向房门。
“晚安，真理。”李贤宇目送她。
雪莉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回头对他笑了笑，才轻轻关上门。
李贤宇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向主卧，握住门把手，向下转动，却纹丝不动。
锁上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怒那？锁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