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X》……”允儿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内，我知道了，回头一定找来看看。如果剧本写好了，记得让我也看看哦～”
她说这话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睛里闪烁着演员对好故事的本能渴望。
“当然。”李贤宇微笑应下。
随着这个话题的展开，餐桌上的氛围终于从“审讯模式”过渡到了轻松的闲聊。
Sunny熟练地烤着肉，Tiffany给大家添酒，允儿和李贤宇聊着剧本和漫画改编的话题，夏妍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
泰妍坐在中间，听着身边人的交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完全松了下来。
她拿起酒杯，小口抿着红酒。酒精让身体微微发热，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
偶尔她会插几句话，或者给李贤宇夹点小菜，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Sunny偶尔会调侃泰妍一两句，Tiffany看着泰妍放松下来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允儿则已经完全沉浸在和李贤宇讨论剧本结构的对话中，时而点头，时而提出自己的见解。
夏妍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泰妍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被姐妹们“突击检查”，被追问各种问题，被调侃打趣……
但最后，她们都在这里，围坐在一起，吃着她男朋友烤的肉，喝着红酒，聊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聚会一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人。
一个会替她挡酒、会记得她酒量不好、会在姐妹面前坦然承认“是我先告白”的人。
泰妍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李贤宇的手。
李贤宇正在和允儿说话，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他顿了顿，随即很自然地反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察觉，除了泰妍自己，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意料之外的夜晚，终于回归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一场热闹、温暖、带着食物香气和笑声的，平凡又珍贵的姐妹聚会。
而那个被“审讯”的男主角，已经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这片温暖的光晕里。
泰妍想，或许……是时候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不是以“需要解释的复杂关系”的方式，而是以“金泰妍选择的、值得被认可的人”的方式。
她举起酒杯，轻声说：“来，再干一杯吧。”
“为了什么？”Sunny挑眉。
泰妍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为了……今晚的烤肉特别好吃。”
“切～”众人笑着举杯。
……
晚餐接近尾声，餐桌上一片杯盘狼藉。
几个女人都喝到了微醺的状态，除了自律的夏妍和需要开车的李贤宇。
红酒瓶已经见底，烤盘上的肉也随着结束而渐渐冷却。
泰妍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酒精让她平日里那些谨慎和拘谨都松懈下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李贤宇身上靠。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哎一古～”
Sunny注意到这一幕，放下酒杯，故意拖长声音，“我们泰古这是怎么了？喝多了就开始黏人了？”
泰妍从李贤宇肩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Sunny，语气里带着醉后的软糯和一丝小得意。
“要你管～单身狗才会羡慕呢～”
“呀！金泰妍！”Sunny瞪大眼睛，作势要起身，“你说谁是单身狗？！”
“谁应谁就是～”
泰妍不怕死地继续挑衅，整个人又往李贤宇怀里缩了缩。
“你等着！”Sunny气得牙痒痒，却被允儿笑着拦住了。
“欧尼算了算了，泰妍欧尼喝醉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允儿嘴上劝着，眼睛却笑得弯弯的，明显是在看热闹。
Tiffany也喝得脸颊微红，她托着腮看着泰妍黏在李贤宇身上的样子，月牙笑眼里满是温柔。
“我们泰古这样还挺可爱的～平时可看不到。”
“是吧～”泰妍像是得到了认可，更加理直气壮地抱着李贤宇的手臂。
“我家贤宇都不嫌我黏人～”
李贤宇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不嫌。”
这互动甜得Sunny直翻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别在这儿刺激我们这些单身人士。”
就在这笑闹的当口，李贤宇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雪莉”两个字。
泰妍也看到了，她眨眨眼，松开了抱着李贤宇的手，坐直了些，虽然动作还有点摇晃。
李贤宇接起电话：“真理，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带着明显醉意的、甜腻腻的声音：
“欧巴～来接我～嘻嘻……”
那声音软得能化开，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女生的笑声和说话声，乱糟糟的。
画面随着这通电话切换——
同一时间，李知恩的公寓。
客厅里的状况比起泰妍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外卖盒，炸鸡只剩骨头，炒年糕的盒子歪倒在一边。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综艺，但没人看。
四个女人都喝了不少。
具荷拉还算相对清醒，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端着半杯烧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另外三人闹腾。
李知恩已经有些头大了，她今天本来就有行程，现在又喝了酒，整个人又累又晕，正扶着额头试图维持秩序。
而雪莉和智妍……
这两个人简直像在比赛。
智妍不知从哪里来的脾气，从刚才开始就找各种理由和另外三人拼酒。
一会儿说“庆祝我们姐妹情深”，一会儿说“纪念智妍小姐失恋重生”，一会儿又说“为了荷拉欧尼的新生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特别“照顾”雪莉。
“雪莉啊，这杯你得喝，上次我帮你顶酒你还没还我呢！”
“雪莉，这杯是庆祝你终于摆脱那个吸血的家庭！”
“雪莉，这杯……这杯是祝你和你的……嗯，反正你得喝！”
雪莉一开始还推拒，后来也喝上了头，来者不拒。
这会儿已经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赖在荷拉身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智妍啊，可以了。”
荷拉终于出声阻止，她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雪莉，声音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
“雪莉都开始说胡话了。”
雪莉闻言立刻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虽然焦距有点对不准。
“欧尼！我才没有说胡话！我清醒得很！”
她说着，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手指向智妍，气势十足。
“来！朴智妍！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站着走出这个门！”
那架势，像要决斗。
李知恩终于忍无可忍，放下扶额的手，提高音量：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这里是我家！我看你们就是想赖在我家睡！”
雪莉被知恩一吼，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
“才没有～我是有自己家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更甜了，还带着点小骄傲：“而且……还有人接～”
这话像是戳中了智妍的某根神经，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却故意带着挑衅：
“哦？有人接？那你现在打电话啊！让我看看，你那‘有人’会不会真的来！”
“打就打！”
雪莉被激到了，立刻从荷拉身上爬起来，开始在沙发上、地毯上四处摸索，“我手机呢……手机……”
荷拉和知恩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无奈。
但荷拉没阻止，她也想看看，雪莉口中的那个“李贤宇xi”，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找到了！”雪莉终于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她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贤宇欧巴”的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欧巴～来接我～我要回家～”
那声音甜得让旁边的荷拉都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伸手把雪莉往旁边推了推。
知恩和智妍也配合地做出“恶心死了”的表情。
雪莉却毫不在意，朝她们可爱地皱了皱鼻子，继续对着电话甜腻腻地说：
“嗯～我等你哦～发位置给你～等会见～”
挂断电话，她得意洋洋地朝智妍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就说有人接吧？”
“咦～崔真理，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智妍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那个声音，跟你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是你先说的吗？”雪莉歪着头，眼神迷茫，“你不是让我打电话吗？”
“我……”智妍一时语塞，随即梗着脖子，“呀！我可是刚失恋！你这样在我面前秀恩爱，合适吗？！”
“行啦行啦，”荷拉终于再次出声打圆场，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散乱的酒瓶，“既然真理叫人来接了，我们今天就散了吧。”
她看向知恩，语气温和：“知恩啊，我今天在你这里睡一晚可以吧？这个状态回去也不安全。”
“当然可以，欧尼。”知恩点头，随即瞥了智妍一眼，语气故意，“只不过某个人……今晚可没说要留宿哦～”
智妍哼了一声：“我今晚本来也没想还在这儿！”
她转头看向雪莉：“雪莉，等会儿让你那个……李贤宇xi是吧？让他送我回家！我坐你的车！”
雪莉打了个酒嗝，眼睛越来越重，身体又开始往下滑，靠着沙发，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可以啊～”
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智妍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道。
……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李贤宇将手机收进口袋，转向身边的泰妍。
“怒那，真理那边让我去接她回家。我先送夏妍回去，然后就直接过去。”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接喝醉的妹妹回家。
泰妍虽然喝得有点微醺，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点点头，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
坐在对面的夏妍听到提到自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夫！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这么晚了，你还得跑两趟……”
李贤宇转头对她笑了笑：“我送你吧，说好了的。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泰妍也在一旁点头，一锤定音：“就让他送你，前面都说好了。而且——”
她瞥了夏妍一眼，语气里带着姐姐的威严，“你一个女孩子，这个点打车我也不放心。”
夏妍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人坚持的表情，最终还是乖乖点头：“那……麻烦姐夫了。”
李贤宇站起身，朝餐桌对面的三位客人礼貌地欠身：
“那么，我先出去一趟。允儿，Sunny怒那，Tiffany怒那，今天认识你们很开心。你们继续聊，不用着急，东西放着等我回来收拾就好。”
允儿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摆手：“贤宇欧巴不用这么客气～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等会儿也该回去了。东西我们会收拾的，你就安心去接雪莉吧～”
Sunny也点头，“就是，快去吧。泰古这里有我们呢，不会让她一个人对着空盘子伤感的～”
“呀！”泰妍羞恼地瞪她。
Tiffany则微笑着看向李贤宇，月牙笑眼里满是理解：“路上小心，贤宇。雪莉就拜托你了。”
“内，谢谢。”李贤宇再次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泰妍的手背，“怒那，我尽快回来。”
“嗯～”泰妍朝他摆摆手，脸上是微醺后放松的笑容，“去吧去吧，我会监督她们三个好好收拾的～”
“金泰妍！你还当上监工了？！”Sunny立刻抗议。
“就是！泰古你也要动起来才行！”帕尼附和。
“我不管～我是大姐～”
“又来了又来了……”
看着四个女人又笑闹成一团，李贤宇忍不住轻笑摇头，他朝夏妍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玄关。
门打开又关上，将客厅里的喧闹暂时隔绝。
楼道里，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照亮了通往电梯的走廊，夏妍跟在李贤宇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开口：
“姐夫，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李贤宇按下电梯按钮，转身看向她，笑容温和：“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这么叫我。”
夏妍吐了吐舌头，那张和泰妍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露出狡黠的表情：
“因为回家的时候，偶妈跟我念叨了很多你的事。什么‘贤宇很细心’、‘对你欧尼很好’、‘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她模仿着母亲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让李贤宇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阿爸听到你的时候，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夏妍继续说，“但是出门前，他也特意提醒我‘别忘了把偶妈准备的东西带上’。”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而且啊姐夫，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和欧尼一定能好好交往下去的～”
李贤宇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容里多了些柔软。
“夏妍啊，”他伸手掏出钱包，“你比你欧尼会说话多了。”
夏妍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李贤宇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五万韩元。
“既然你这么叫我，”李贤宇将钱递给她，“那我得给你零花钱。这是‘改口费’。”
夏妍的眼睛瞪大，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也不扭捏，甜甜地笑着接下：
“谢谢姐夫！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把钱放进口袋，抬头看向李贤宇，语气更加亲昵了：
“我下次回家的时候，会替你向阿爸多说好话的～比如‘姐夫对欧尼超级好’、‘姐夫特别靠谱’之类的！”
李贤宇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亲妹妹那样：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用谢～”夏妍笑嘻嘻地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沉默了几秒，夏妍忽然又开口：“姐夫。”
“嗯？”
“我欧尼她……有时候会想很多，会自己一个人扛着。以前就这样，有什么事都不爱说，就憋在心里。”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夏妍抬起头，看着李贤宇的侧脸，眼神认真。
“拜托你，多照顾她一点。如果她又不说话了，或者一个人发呆了……就多问问她，多陪陪她。”
李贤宇转过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
那一刻，他从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女孩眼里，看到了和泰妍如出一辙的温柔和担忧。
“嗯。”他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李贤宇带着夏妍走向自己的车，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然后去接真理回家。”
“内～”夏妍乖巧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首尔夜晚的车流。
夏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轻声说：“姐夫，今天很开心。”
“嗯？”
“看到欧尼有人照顾，有人可以依赖……很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她以前总是照顾别人，照顾我们，照顾成员们，照顾粉丝……但很少有人能让她放心地依赖。”
李贤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夏妍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真的。”
李贤宇也笑了。
“是我该谢谢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谢谢她……愿意让我照顾。”
车子在夜晚的首尔街道上平稳行驶，前方，有两个地方等着他，一个是需要送回家的妹妹，一个是喝醉了等他去接的雪莉。
而后方，公寓里，还有微醺的泰妍和她的姐妹们。
李贤宇看了一眼导航，计算着时间。
真理，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