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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永别了,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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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现在马上回家一趟,立刻,马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没有关心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没有询问她的感受,只有对她“擅自行动”的不满和对“隐瞒”的指责,最后是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雪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得更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慌乱地解释或道歉,只是沉默地听着。

  电话那头似乎也不耐烦于她的沉默,又厉声催促了一句:“听到没有?现在就回来!”

  然后,不等雪莉有任何回应,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雪莉缓缓放下手机,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消化这通电话带来的、与面对生父时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打击。

  “真理……”泰妍心疼地唤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别回去。或者……让我和贤宇陪你一起回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更深的不安。

  她知道,面对那个家,面对那个将母爱扭曲成控制和索取的母亲,雪莉独自回去,无异于再次踏入一个情感与道德的泥潭,可能比面对崔成俊更加消耗心力。

  李贤宇也蹙紧了眉,看向雪莉,等待她的决定。

  然而,雪莉的目光从虚空聚焦,缓缓移向满脸担忧的泰妍,又看向神色凝重的李贤宇。

  经历了刚才与生父那通划清界限的电话,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似乎在她心底成型。

  那不仅仅是反抗,更是一种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边界的确立。

  她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欧尼,欧巴,你们在家等我就好。”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次……我要自己回去。”

  “真理!”泰妍急了,“你哦妈她……”

  “我知道,欧尼。”雪莉打断她,眼神平静地看着泰妍。

  “我知道哦妈可能会说什么,会怎么想。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有些话,我必须自己跟她说清楚。关于我的决定,关于我的生活。

  一直依赖欧尼和欧巴保护我,是不行的。我也需要自己走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摇晃着泰妍的手臂,像小时候撒娇那样,眼神里却不再是怯懦的祈求,而是带着确信的恳请。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就让我自己去吧。”

  泰妍看着她眼中那簇微弱却执着燃烧的火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贤宇轻轻拦住了。

  李贤宇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雪莉,温和的看着她。

  “真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个人可以回去。”

  雪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决定好了,欧巴。”

  李贤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确认她决心的大小。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信任的笑容,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有种将雏鹰推出巢穴的复杂情感,但更多的是支持。

  “那我和怒那就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不管多晚,都等你。”

  这句“等你回来吃饭”,像是一句最朴素的承诺,一个最温暖的港湾坐标,给了雪莉无穷的勇气和底气。

  雪莉的眼眶微微一热,再次用力点头,笑容变得更加真实而明亮。

  “嗯!我一定回来!吃欧巴做的饭!”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走到门口。

  在开门前,她再次回头,看向沙发上目送她的两人——泰妍眼中仍是化不开的担忧,李贤宇则对她鼓励地笑了笑。

  “我走了。”她说完,转身,拉开门,步伐虽然不算轻快,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消失在了门后。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陷入安静。

  泰妍立刻转向李贤宇,语气带着不解和急切。

  “贤宇!你怎么就让她自己去了?她哦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理她……”

  “怒那。”李贤宇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

  “她需要自己跨过这一关。我们不可能永远挡在她前面。而且……”

  他收回目光,看向泰妍,眼神深邃,“你不觉得吗?我们的真理,真的长大了。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力量。”

  泰妍怔了怔,想起雪莉刚才那冷静坚定的眼神,想起她挂断生父电话时的果决,心中的焦虑稍稍平息,但担忧依旧盘桓。

  她靠进李贤宇怀里,喃喃道:“我只是……怕她再受伤。”

  “我知道。”李贤宇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她。无论她回来时是什么样子,这里都是她的家。”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一片看不见的阴云,或许正笼罩在雪莉独自前往的那个“家”的上空。

  而在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避风港里,等待与牵挂,无声蔓延。

  ……

  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高档住宅区街道停下。

  雪莉付了钱,推门下车。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一栋精致的小楼前,白色围栏,铁艺栅栏门有些旧了,但院内的草坪修剪得还算整齐,角落里种着母亲喜欢的月季,这个季节已有些凋零。

  这栋房子,是用她出道后第一笔较大的收入支付首付、并以她持续汇回的“生活费”供养着的。

  曾经,她以为能让母亲住进这样的房子,是孝顺,是回报。

  如今看来,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刻着她被抽走的年华与血汗。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沉重而清晰,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凉,直灌肺腑,却也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清醒。

  她推开未上锁的栅栏门,走过短短的石板小径,站在了大门前,没有犹豫,她按下门铃。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

  母亲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羊绒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在看到雪莉的瞬间,表情迅速沉了下去,变得僵硬而冰冷。

  “哦妈。”雪莉平静地打招呼。

  母亲没应声,只是侧身让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和价值。

  雪莉走进玄关,换上室内拖鞋,玄关宽敞,摆着价格不菲的装饰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复制品油画,一切看起来都整洁、得体,甚至有些过于刻意地彰显着“良好的生活品质”。

  这品质的每一分,都清晰地标着价码,来自她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柔软的地毯和沙发上。

  茶几上,除了茶具,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正停留在那条引爆网络的新闻报道页面,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似乎是账单或投资宣传的单页。

  母亲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没有招呼雪莉,只是盯着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解释。”冰冷的两个字,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谁给你的胆子,不经过我同意,就把这些脏事抖落出去?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坏吗?我的脸往哪放?这附近的邻居、亲戚朋友以后怎么看我们?还有……”

  她的手指猛地戳向平板屏幕,指尖几乎要戳破它。

  “你每个月的钱,是不是都填了那个无底洞?!你到底还瞒着我给了他多少钱?!崔真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可以任由你们这样糟蹋?!”

  不是关心,不是安慰。

  是权威被挑战的愤怒,是“财产”被侵犯的心疼,是害怕自身利益受损的恐慌。

  那声“我的钱”,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雪莉这些年源源不断汇入她账户的巨款,早已天经地义地归属了她。

  雪莉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背脊挺直。

  面对母亲这套混合了情感指责与经济问责的组合拳,她竟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甚至更赤裸。

  “哦妈。”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报道上的转账记录,大部分是给他的。给你的那一部分,在另一个账户,你应该也清楚,每个月固定日期,数额……也从未少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用那些“生活费”堆砌起来的舒适客厅。

  “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那是我的负担,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包括你,为这件事烦恼。”

  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不想再给母亲一个介入和控制的新理由。

  “你的负担?不想让我烦恼?”

  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那现在呢?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的脸就不是脸了?我的烦恼就不是烦恼了?

  崔真理,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送你学艺,陪你熬出道,是让你这样回报我的吗?!你一声不响搞出这么大纰漏,毁了自己的前途,也毁了我们的生活!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形象毁了,以后还能赚多少钱?那些代言、节目还会找你吗?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日常开销、我的养老……”

  她的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但核心清晰无比——

  雪莉的事业是她的经济来源,雪莉的“丑闻”威胁到了这份来源的稳定性,进而威胁到了她赖以维持的体面生活。

  所谓的“养育之恩”、“母女亲情”,在切实的经济利益面前,变得如此苍白而功利。

  雪莉静静地听着,看着母亲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面容,看着这张曾经给予她无限温暖和依赖的脸,如今写满了对“摇钱树”可能倒下的恐惧和愤怒。

  心底那片冰凉的平静在扩大,将那最后一丝因“家”这个字眼而泛起的微弱悸动,也冻结了。

  “哦妈。”

  等她话音稍歇,雪莉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渐渐出鞘的刀。

  “我的前途,我的事业,我会自己负责。是好是坏,后果我自己承担。至于你的生活……”

  她抬起眼,直视着母亲瞬间警惕起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以前给你的生活费,我会继续给。按照一个合理的、足以保障你舒适生活的标准。

  但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也不会再为你所谓的‘投资’、‘急用’而额外支付大笔款项。”

  “什么?!”

  母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调。

  “你……你什么意思?!崔真理!你是在跟我算账吗?!你是要断了我的生活费?!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这房子,这装修,哪一样不是用你的钱?!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不是过河拆桥,哦妈。”

  雪莉也站起身,她需要平视,而不是仰视这场对峙。

  “是厘清边界。我很感激你以前的付出,这份感激,会用我承诺的生活费来体现,但这不是无底洞。

  我的钱,也是我辛苦工作赚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有权利决定如何支配它,包括不再为不合理的要求和勒索买单,无论是来自崔成俊,还是来自你。”

  “勒索?!你说我勒索你?!”

  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浑身发抖,手指着雪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试图进行最后的情感绑架。

  “我生你养你,到头来你跟我说这是勒索?!崔真理,你的心被狗吃了吗?!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你能住大房子,开好车,被那么多人喜欢?!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凭什么减少我的生活费?!你这是不孝!是忘恩负义!”

  熟悉的控诉,熟悉的罪名。

  若在以往,足以让雪莉溃不成军,愧疚得无以复加,只能乖乖掏出更多的钱来填补母亲情感和物质上的双重黑洞。

  但今天,雪莉看着她涕泪横流、却依然不忘强调“钱”和“拥有”的母亲,心中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终于彻底熄灭。

  她忽然看清,在这份扭曲的母女关系里,自己或许从来不只是女儿,更是一个被寄予厚望的“长期饭票”和“炫耀资本”。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一种彻底解脱前的决绝。

  “哦妈。”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该说的,我都说了。感激是真的,但界限也必须划清。以后,除了约定的生活费,我不会再给额外的钱。

  也请你,不要再以任何理由,无论是关心还是为我好,来过度干涉我的工作、交友和人生选择。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也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母亲气急败坏,歇斯底里地吼道,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你以为你发个报道就了不起了?就能摆脱所有麻烦了?我告诉你,没门!我是你法律上的母亲!我有权利!

  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不给我该给的钱,我就……我就去找媒体!告诉所有人你是怎么对待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母亲的!让你身败名裂!

  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的真面目!看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支持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疯狂。

  与生父如出一辙的威胁,只不过披上了“亲情伦理”的外衣,显得更加恶毒,更加直击雪莉内心深处对“道德污点”的恐惧。

  雪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这威胁确实狠毒,精准地打击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也正是在这最恶毒的威胁之下,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对“母亲”这个身份的最后眷恋和幻想,被彻底碾碎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用最恶毒语言攻击她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悲哀。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试图安抚。

  所有的语言,在这样赤裸的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痛楚都置换出去。

  母亲见她沉默,浑身颤抖地指着雪莉,眼里的情绪渐渐被恐慌所取代。

  她害怕她的“摇钱树”真的就这么离开她,她的优渥的生活,她那些“投资”,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沫!

  “所以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跟我扯清关系的对吧?!”

  雪莉的目光,这时才从母亲激动扭曲的脸上移开,转向客厅角落的猫窝。

  一只全身几乎无毛、皮肤皱皱的斯芬克斯猫正蜷缩在那里,因为突如其来的争吵而显得紧张不安,琥珀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那是布林,被母亲用“自己一个人好无聊”的话术从她身边带走的小家伙。

  “我是来接布林的,哦妈。”

  雪莉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她不再看母亲,而是站起身,朝着角落走去。

  母亲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个答案,一时语塞,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雪莉在猫窝前蹲下身,脸上换上了极其温柔的神情。

  她伸出手,轻声呼唤:“布林呀~过来,到哦妈这里来~”

  原本有些受惊的小猫,听到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耳朵动了动,迟疑了一下,还是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用它那颗略显滑稽又可爱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雪莉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雪莉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林抱进怀里,感受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和依赖的蹭动。

  然后,她才抱着猫,重新站起身,看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母亲。

  “哦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

  “崔真理!你敢!你今天抱着这个畜生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很好?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母亲在她身后最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夹杂着最恶毒诅咒的尖叫。

  雪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抱着布林,一步步走出客厅,在玄关换回自己的鞋,拉开那扇沉重的门。

  下午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将她身后那栋充满压抑、控制与变质亲情的房子,以及母亲的怒骂,彻底隔绝。

  她轻轻带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怀里的布林不安地动了动,和她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雪莉站在小楼前的庭院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她抬起头,看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她的脸上,那光芒温暖而耀眼,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接照进心底,驱散最后一丝盘踞多年的阴霾与寒意。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挣脱了厚重云层的阳光,毫无阴霾,璀璨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角微微下垂的独特弧度显得既甜美又带着一丝天真,嘴角上扬,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一点点可爱的牙龈。

  那是属于崔真理,最本真、最放松,也最明媚的笑容。

  阳光在她带笑的眼眸中跳跃,折射出光彩,连她怀里有些奇特的无毛猫,仿佛都被这笑容感染。

  布林抬起头,用它粗糙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雪莉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

  雪莉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布林皱巴巴的小脑袋,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

  “布林呀~哦妈带你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

  你马上就有新朋友了哦,它叫Zero,是泰妍欧尼的宝贝,还有泰妍欧尼,还有贤宇欧巴~

  我们以后,一起生活。”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那是释然,是期待,是终于将最重要的“家人”带离泥潭的圆满。

  她一手抱着布林,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李贤宇隐含关切的声音。

  “真理?”

  雪莉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和浓浓的思念,对着话筒柔软地说:

  “欧巴~来接我回家~”

  “我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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