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才不穿！你、你少动那些歪脑筋！”
她拧着不放，看着他因为吃痛而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的样子，心里稍微解气了一点。
“要、要穿你自己穿！或者……你去找泰妍欧尼！她、她才喜欢陪你玩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更热，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连忙松开手，重新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红得快要冒烟的后脑勺。
车厢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李贤宇揉了揉被拧疼的腰侧，看着雪莉几乎要缩进座椅里的背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先去吃饭。”
雪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李贤宇带着雪莉来到了一家最近在美食博主和年轻人中口碑颇佳的新式韩餐店，店面装修时尚，虽然还没到正式晚餐高峰，但已有不少客人。
停好车，雪莉从随身小包里拿出自己的口罩戴上，又掏出一只递给正要下车的李贤宇。
“欧巴，你也戴上。”
李贤宇有些失笑：“我又不是艺人，不用这么小心吧？”
雪莉却摇摇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欧巴你没看新闻吗？国外最近有个新型病毒传播得好像挺快的，首尔也已经发现输入病例了，公共场合还是注意点好，快戴上！”
听到“新型病毒”，李贤宇微微蹙了下眉，这段时间他忙于创作和项目，确实没太关注社会新闻。
他接过口罩，一边拆包装一边点头：“好吧，听我们真理的，回家了我再搜新闻看看。”
见他顺从地戴上口罩，雪莉这才满意，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人下车，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进了餐厅。
餐厅的食物确实不错，氛围也轻松，雪莉吃得开心，暂时将下午瑜伽教室里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后，雪莉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逛街消食，傍晚的商业街人流如织，充满了生活气息。
两人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漫无目的地逛着，聊聊琐事。
当路过一家专门设计瑜伽服的品牌运动店铺时，雪莉的脚步顿了顿，口罩下的脸悄悄热了起来，心里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轻轻拽了拽李贤宇的袖子，小声说：
“欧巴，进去看看。”
李贤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家店，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立刻弯起，盈满了笑意，点点头，很配合地被“拖”了进去。
雪莉一进去就暂时忘记了羞涩，开始仔细地查看面料、款式。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挑选的侧影，眼里笑意更浓，故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崔老师可要挑仔细了～”
雪莉耳根一红，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声音从口罩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强装的镇定。
“我那是为了自己练得更好！不、不是……不是为你买的！你别自作多情！”
“我知道，我知道～”
李贤宇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却写满了“我懂”，让雪莉更加羞恼。
他环顾了一下店内，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真理，你帮努娜也挑两件吧，她不是最近也开始跟着你一起练了么？就当我送她的礼物～”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雪莉闻言，转过头，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她眼神里的无语和一丝嗔怪。
她压低声音：“欧巴，你送瑜伽服给泰妍欧尼当礼物？你确定她收到后不会……又让你去睡沙发？”
李贤宇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那我就去你房间睡好了，我们真理不会忍心看我流落客厅吧？”
“我、我锁门！”雪莉立刻“反击”，却没什么底气。
李贤宇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声音低沉带着诱惑：
“我们真理……最心软了，肯定舍不得的，对不对？”
雪莉被他揽着，感受着腰间手掌的温度，脸又红了，连忙挣脱开来，还故意踩了一下他的脚。
“烦人！我自己挑！”
说完，她便转身，假装专注于眼前的衣物，不再理他，只是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
最终，雪莉还是精心挑选了三套瑜伽服，两套是给自己的，另一套则是给泰妍的。
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铺，夜晚的冷风拂面，吹散了店内的暖意和一丝残留的暧昧。
两人又在附近的街区随意逛了逛，看了看街边有趣的小店，分享了一杯热饮，像最普通不过的恋人，享受着忙碌生活中偷闲的甜蜜时光。
夜色渐深，李贤宇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嗯。”
雪莉点点头，逛了这么久，确实也有些累了，她挽住他的手臂，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去。
……
等两人回到家，客厅里泰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她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回来了？”
雪莉换好拖鞋，提着那个给泰妍买的购物袋走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俏皮笑容，把袋子递到她面前。
“欧尼，给～这是欧巴送你的礼物哦。”
“嗯？礼物？”
泰妍稍微提起点精神，支起上半身，接过袋子，脸上露出好奇。
“今天是什么日子？突然送我东西？”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袋子往里看，当她看到那套瑜伽服时，脸上明显掠过一丝诧异。
她抬起头，看向正朝客厅走来的李贤宇：“瑜伽服？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正想买一套新的？”
她完全没往某些“不纯”的动机上想，只是单纯觉得巧合，甚至有点惊喜于他的细心。
“呃……”
李贤宇脚步顿了顿，走到她旁边坐下，摸了摸鼻子，迅速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你这几天睡觉前，不是总看那些瑜伽教学视频么？我就想着送你一套。”
他语气自然，眼神“真诚”。
泰妍听了，脸上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腿。
“不错不错，我们贤宇终于有点当人家男亲的自觉了，知道观察女朋友需要什么了～值得表扬！”
她显然对这个“贴心”的礼物很是受用。
一旁的雪莉看着泰妍被蒙在鼓里、还真心实意表扬李贤宇的样子，再联想到这家伙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促狭地瞥了李贤宇一眼，眼神里写着：看吧，欧尼完全不知道你的“坏心思”！
李贤宇接收到她的目光，立刻回敬了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不许拆穿！
雪莉勾了勾嘴角，俏皮地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你表现～
泰妍表扬完李贤宇，把瑜伽服放回袋子，随即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重新瘫回了沙发里，发出一声带着烦闷的叹息，脸上恢复了一开始的无精打采。
李贤宇见状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泰妍也顺势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
“怎么了努娜？”李贤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工作不顺利？”
“唉……”泰妍又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海外的好几场演唱会，还有几个拼盘演出，都陆续通知取消了……或者无限期延期。
说是疫情原因，主办方和地方都建议推迟大规模聚集活动……烦死了，明明都和粉丝约定好了的，结果遇到这种不可抗力。”
她越说越郁闷，“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开，行程表全乱了。”
又是疫情。
李贤宇眉头微蹙，“海外现在……很严重吗？”他想起雪莉吃饭前提到的新闻。
“你自己看吧，我刚搜完，心情更差了。”
泰妍把丢在旁边的手机拿起来递给他，屏幕上是她之前浏览的新闻页面。
李贤宇接过手机，神色认真地看了起来。
新闻里描述着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在海外快速传播，感染人数攀升，医疗资源紧张，多国开始采取限制措施。
虽然报道提及韩国目前的输入病例还不多，官方也称“可控”，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张感和不确定性，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潜藏的风暴。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神色也越发严肃。
这时，雪莉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房间走出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李贤宇才看完，将手机递还给泰妍，沉声对围坐在身边的两个女人说：
“努娜，真理，你们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事情，最好尽量减少出门。
如果一定要出去，比如去超市采购或者不得已的行程，口罩一定要戴好，尽量别去人多拥挤的地方。”
泰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自己也跟着皱起了眉。
“有这么严重吗？我看新闻，首尔现在不是才几例输入性的，而且都隔离了，情况还好吧？官方也没说要限制出行啊。”
“努娜。”李贤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和坚持。
“已经有了病例，就证明病毒已经进来了，看看其他国家的轨迹，一开始也都是少数病例，然后……我们不能等到情况严重了再反应，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尤其是你们，经常要在外奔波接触很多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传染病，对公众人物聚集的活动影响最大，努娜你的演唱会取消就是信号。”
泰妍看着他异常严肃的表情，又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海外惨状，心里的轻视消散了些，虽然觉得他可能有点过于紧张，但那份关心和保护欲让她心头发软。
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嗯……好吧，我知道了，不过最近演唱会取消了，我后面一段时间的行程空了不少，反而是在家的时间多。
倒是你自己才该小心！你的《亲爱的X》不是下个月就要正式开机拍摄了吗？剧组人多，你自己小心一点。”
李贤宇点点头：“我明白。等会儿我就给徐尚勋制作人和安吉镐导演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看看剧组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一些防疫措施，或者调整一下拍摄计划，万一在拍摄期间出问题，整个项目都会被耽误，损失就大了。”
“啊！对了！”
旁边的雪莉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也得赶紧给智妍还有知恩打个电话提醒一下！智妍最近也要开始为进组做准备了，知恩的《Hush》还在播，也会有宣传活动吧？得让她们也小心点！”
她说着，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匆匆忙忙就往自己房间走，准备打电话。
听雪莉这么一说，泰妍也反应过来：“对对，我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提醒阿爸偶妈还有夏妍他们注意。”
她说着，也从李贤宇怀里坐直身体，拿起手机开始翻找家人的号码。
顷刻间，客厅里温馨悠闲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略带紧张的关切所取代。
三人各自拿着手机，走向不同的房间或角落，电话接通后的叮嘱声隐约传来。
……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弥漫的慵懒酒意和闺蜜间的低声絮语。
智妍和知恩正挤在同一张沙发上，两人都喝得醉眼迷蒙，脸颊酡红，脑袋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智妍被铃声吵得皱了皱眉，反应慢了半拍才摸索着从旁边抓起自己不断震动的手机。
眯着眼看向屏幕——雪莉。
她划开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含糊：
“喂？雪莉啊～怎、怎么啦？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雪莉立刻听出了不对劲，眉头蹙起：
“智妍啊，你声音怎么回事？又喝酒了？跟谁在一起呢？”
“嗯？嘻嘻……”
智妍傻笑起来，侧头看了一眼紧挨着自己的知恩，对着话筒说。
“跟、跟小知恩啊～我们在喝酒呢～”
旁边的知恩听到她叫自己“小知恩”，不满地“呀！”了一声，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以示抗议，人也凑近了些，想听听雪莉说什么。
听到是和知恩在一起，雪莉稍微放心了些，但依然带着关切和认真：
“你们两个怎么又凑一起喝酒……算了，先不说这个。
智妍，知恩也在旁边吧？你们听我说，最近那个疫情好像变严重了，贤宇欧巴和泰妍欧尼都很担心。
你们最近出门一定要戴口罩，注意防护，尽量别去人多的地方，知道吗？”
“哦～疫情啊……”
智妍拖长了语调，眼神有些涣散，但听到关键词，下意识地接话。
“我知道……我、我早就买了好多口罩呢，还有消毒的……正准备过、过两天拿点去给你呢……放心吧，我、我准备得很好～”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带着得意。
“啊？你已经准备了？”
雪莉有些意外，随即疑惑，“不过你买那么多干嘛？现在情况还没那么紧张吧？”
智妍的醉意让她的思维有些跳跃，防备心也降到了最低，顺着雪莉的话，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因、因为要很久啊……得、得三年呢……”
这后半句声音太轻，又含混，电话那头的雪莉没有听清，只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
“什么？智妍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吗？”
但紧挨着智妍的知恩，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关键的几个字……
“三年”……
知恩的眉头瞬间拧紧，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
三年？疫情要三年？智妍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听起来那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猜测或担忧。
联想到智妍今天下午那些关于“前男友”、“失忆”的离奇说法，还有那个关于“雪莉和荷拉如果不在了”的诡异假设……
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和疑惑再次涌上知恩心头，目光紧紧锁住智妍泛红却带着些微恍惚的侧脸。
智妍此刻正努力集中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应付着雪莉的关心，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好友眼神的变化，也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无心之言可能带来的麻烦。
“没、没什么……”智妍对着话筒含糊地解释。
“我说我准备了很多……够用很久……雪莉你放心啦，我会注意的，你、你和泰妍欧尼还有……那个谁，也都要小心哦……”
雪莉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少喝点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醉醺醺的女人的呼吸声。但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不同。
知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还在对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愣的智妍。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探究：
“智妍。”
“嗯？”智妍转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她。
“你刚才……跟雪莉说什么‘三年’？”
知恩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疫情三年啊。”
智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重复，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是三年？”
知恩追问，身体稍稍坐直，拉开了些许距离，以便更好地观察她。
“现在疫情才开始，专家都没法确定会持续多久，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糟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智妍混沌的头脑上，让她激灵了一下，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冷汗几乎要冒出来。
她……她刚才说了什么？三年？！她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还是当着知恩的面！
智妍眼神闪烁，不敢再看知恩的目光，舌头打结，开始笨拙地试图糊弄过去：
“我、我说了么？三年？你听错了吧知恩？我、我可能是说……准备的东西够用‘一段时间’？
你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哈哈……”
她干笑着，笑声听起来心虚极了。
“你说了，而且说得很肯定。”
知恩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没有咄咄逼人，但那平静的注视和清晰的指认，反而让智妍更加无所遁形。
智妍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酒后的晕眩感和此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追问现场。
她猛地站起身，想借着酒意装傻充愣混过去：
“啊……头好痛，知恩啊，我、我真的喝多了，胡言乱语的……我先去睡了，今天就在你这儿睡了，你的床比较好睡……”
她说着，就脚步虚浮地要往知恩卧室的方向走。
然而，因为起身太急，加上酒意未消，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知恩也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比醉酒的智妍敏捷得多，拦在了智妍面前，挡住了去卧室的路。
她看着智妍慌乱躲闪的眼神，心里那个怀疑的雪球越滚越大。
智妍今天太反常了，从下午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透着古怪。
现在又冒出这个“三年”的预言……
“不行！”
知恩开口，语气里带着坚持，也夹杂着试探。
“你还没洗澡呢，一身酒气，不准就这么睡我的床。”
她的阻拦看似是出于洁癖和闺蜜间的小计较，但那双清醒了不少的眼睛里，却分明写着：
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朴智妍！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