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还算清醒,此刻早就按耐不住,下令攻下广元县了。
“火药包都准备好了吗?”
刘峻回头询问身后的王通、齐蹇二人,王通点头道:“三十个火药包,莫说攻打那些乡堡,便是攻打这广元城都足够了。”
“大哥,我们真的不打这广元县吗?”
刘成有些忍不住,眼底透露着贪婪和向往,刘峻闻言叹气道:“打下了也搬不走、占不住,打下干嘛?”
回应过后,刘峻便转头对王通、齐蹇吩咐道:“唐炳忠率亲兵和新卒随我包围广元县,你们各自分兵攻打广元县四周乡里。”
“记住了,约束好弟兄们,若是触犯了军法,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此外,给我好好照顾荣山乡,教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得令!!”二人不假思索应下,接着便按照刘峻吩咐,各自率领百名甲兵四散而去。
在他们走后,刘峻则是率领七十多名甲兵和二百多新卒驻扎城外,同时令十余名马兵分别巡视广元县四座城门,以及北边的飞仙关方向。
趁着这个机会,刘峻要把广元县四周的乡堡士绅都给拔除,同时好好壮大汉营的力量。
如今保宁府内的官兵都在南江和通江县与朱轸斗智斗勇,根本插不出手来回援,所以保宁府衙门即便得知他们入寇,多半也只能选择向四川都司和北边的官军求援。
等四川都司和北边的官军反应过来,刘峻早就将缴获的物资都带往了米仓山,同时绕道前往了巩昌府。
不过即便如此,刘峻却并未小瞧广元县城内的守备力量,毕竟他们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若是还要轻敌,那不免会吃亏。
“二郎,盯紧城门,城内官军有动静立马吹哨。”
“得令!”
刘峻看着帐篷已经搭建起来,吩咐了声后便钻到了帐篷里。
刘成代替刘峻指挥着驻营的七十多名将士,分为两班轮流休息和班值。
见到他们分兵,城内的孟善均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但生员们却并不打算出城与刘峻他们死战。
他们的钱粮都存放在城内,只要这些钱粮和家丁不受损失,哪怕城外的乡堡被流寇劫掠成为废土,他们也有办法东山再起。
这种情况下,孟善均只能寄希望于府衙,而被他寄予希望的府衙则是在快马疾驰下,于后半夜抵达了保宁府衙所处的阆中县。
“多少?”
得知数百流寇出现在广元,原本还因为睡着被吵醒的知府张翼轸便猛然清醒起来。
前来禀报的家丞见状,只能重复道:“不下五百人,其中大半着甲。”
“五百流寇,大半着甲……”
张翼轸倒吸了口凉气,他没想到北边的战火会再度烧到保宁府,而且还这么突然。
要知道七日前,巴山的汉营才出动了三百余人去劫掠南江县的大坝巡检司。
眼下保宁指挥使杨应岳正带着二百多家丁和八百多卫所兵驰援大坝巡检司,府衙根本没有多余的兵马去驰援广元县。
想到此处,张翼轸只能以中衣来回渡步屋内,接着看向家丞,催促道:“派快马走南江县前往汉中,催促汉中派援兵南下解围。”
“此外,再派快马走苍溪县前往成都向侯总兵求援,并征召各县生员率家丁、民壮前往百丈关、剑门关设防,决不能让流寇逃往成都府。”
“是……”家丞连忙应下,接着见张翼轸没有吩咐,这才急匆匆走出了屋子。
他倒是走了,但被他叫醒的张翼轸却怎么都睡不着,头疼的仿佛要炸开。
他只想老老实实熬过任期,怎么就这么难?
先是摇黄入寇,再是刘峻劫掠,接着又是流寇入侵,现在好不容易熬了过去,又从天而降个流寇在保宁境内包围广元县。
若是普通的流寇也就罢了,广元县的生员、民壮和乡兵足够击退他们,可问题是这群流寇大半着甲,这已经不是民壮和生员能对付的存在了。
“孟善均、孟善均……你最好给本府守住广元县!”
张翼轸坐回到了椅子上,只能寄希望于孟善均守住广元县。
在他寄希望的同时,广元附近的几个乡堡先后被攻破,南边的昭化县更是严防死守,生怕流寇会觉得昭化县空虚而进攻昭化。
在广元、昭化二县的官绅担惊受怕时,王通与齐蹇则是按照刘峻的指令,将二县四周的乡里尽数攻破,并趁着夜色使用牛车将物资运往米仓山内。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刚刚返回米仓山的汤必成,而他得知消息后,当即便乘马赶往了广元县。
这是刘峻围攻广元县的第三日,而广元县和昭化县附近的六个乡接连被攻破,所获的物资虽然不如秋收后的那段时间多,但也足够解决汉营如今的钱粮问题了。
因此随着汤必成赶来,他立马就寻到了牙帐,在帐外作揖呼唤道:“汤必成求见将军。”
“进来吧。”帐内响起声音,门口的两名亲兵见状选择了放行,而汤必成也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刘峻正坐在主位,桌上则是摆着手绘的地图。
他表情如往常那般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
汤必成见状上前作揖,接着开口道:“将军、庞把总和受伤的将士们都安排好了,北边抢回的物资还在分批走山道运回,如今广元、昭化这边先后攻破了六个乡,所得钱粮不少,我们的仓库恐怕堆积不下了。”
汤必成隐晦的提醒刘峻,差不多该收手了,不然等官军前来围剿就不妙了。
对此,刘峻心中自然有数,所以他抬手放到了宁羌卫上:“要说援兵,那就只有汉中的官兵能来驰援。”
“算算时间,从前天至如今,他们应该才得到消息不久,我们还有大概三日的时间。”
他抬头看向了帐门,对外招呼道:“唤刘仓攒前来!”
“是!”帐外声音回应,接着便听到了走动声。
汤必成见状走上前来,低头看着那绘画详细的地图,接着说道:“虽说三日时间不短,可这么多物资和沿途痕迹,想要清理干净并不轻松。”
“更何况各县皆有弟兄派人回禀,言明各县生员、民壮都被征调,恐怕很快就要来围攻我等了。”
“不若提前一日拔营,如此也能更好掩盖我等踪迹。”
汤必成的胆子还是太小,不过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刘峻虽然不考虑,但还是佯装沉吟,直到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大哥!”
刘成还未出现,他的声音便已经闯入了帐内,接着便见他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汤中军……”
刘成显然没料到汤必成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朝他行了个礼,而汤必成也识趣回礼。
“如今有多少骡马牛车,还要多久才能将缴获的钱粮运完?”
刘峻没给二人叙旧的时间,开门见山的询问起来。
“这几日攻破了六个乡,缴获了三十二匹乘马和一百多匹挽马,以及二百多头骡子和三百头耕牛。”
“这些牲口都套上了挽具,昨日夜里才出发米仓山,起码明日夜里才能回来运第二批钱粮。”
“我们缴获的钱粮太多,少说也有两万石粮食和上万两银子,更别提铁料、棉花等各类物资了。”
“按照这些畜力,起码要十二三日才能尽数运回米仓山内。”
“不过大哥不用担心,我已经令人寻了山坳,将粮食、铁料、棉花、布匹等杂项都藏在了山坳中,可以等风声过去再运回燕子里。”
近一年的历练,刘成虽然年纪还小,但早已熟悉了汉营缴获大量物资后该如何处置的流程。
刘峻听后不由得颔首,接着询问道:“两日时间,能不能把缴获都藏好?”
“这……”刘成顿了顿,心里算了算距离和时间,接着点头道:“差不多。”
“好!”刘峻松了口气,继而看向他与汤必成道:
“把能藏好的缴获都藏好,顺带放火将那些乡绅的院子和粮仓全都烧了,带不走的东西就发给各乡的乡亲。”
“两日后我们拔营向西,走巩昌绕回米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