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采那厮如何说的?”
“回将军,事情都办妥了。”副将先给出回答,接着又表情肉痛道:“就是给了太多东西。”
“多少?”王之纶询问。
“二百两黄金……”
“这淫根生出的狗玩意!”听到侯采竟然要了自己二百两黄金,王之纶下意识便站了起来。
黄金便于携带,所以他自然会将黄金带在身上。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拉拢侯采需要花费不少真金白银,但他还是没想到,侯采这厮竟然敢拿这么多。
二百两黄金,这都足够足够培养几十名精骑了。
王之纶脸上横肉不断抽搐,但最后还是冷哼道:“若能撤到南边,定要好好找补回来!”
见他这么说,副将忍不住说道:“可是我们若是撤走,秦太保和傅督师那边……”
“他们先活下来再说吧!”王之纶忍不住冷哼,同时对刚刚返回,还不知道情况的副将说道:
“成都城被四万贼兵围困,傅宗龙带着两万大军坚守其中。”
“秦良玉这边又被城外最少两万汉军围困,且关内情况如何,你也清楚。”
“前番北边铜梁来报,贼兵入寇安居,马万春等将不敢轻动。”
“如此情况下,秦良玉即便守住二郎关,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届时她能不能守住自己的石柱和酉阳都成问题,哪还有心思来管老子。”
这么想着,王之纶心里不由得舒坦了些。
副将闻言,恍然大悟的同时,又不免担心道:“可明日是我军守城,若是贼兵攻势凶猛,那……”
“攻势凶猛就唤秦良玉派援兵。”王之纶毫无负担地说道:
“明日汉军没有太多时间强攻关隘,我们只需守住明日,接下来四日便都交给秦良玉去战。”
“若是情况不妙,我军便立即南撤……对了!”
王之纶顿了顿,提醒说道:“令人将营寨的南辕门修得宽敞些,以便撤军。”
“是。”副将虽说觉得未战先怯有些不妥,但仔细想想,只有活下去才能讨论妥不妥当,其它免提。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操办。”
“去吧。”王之纶摆手示意,随后也起身准备休息去了。
他休息过后,夜色渐渐浓重,最后慢慢转白。
“哔哔——”
当木哨声开始作响,王之纶也起床洗漱好后,调遣麾下兵马开始前往二郎关换防。
与王之纶交换的是秦佐明,而秦佐明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交接了旗牌后便开始率军撤出二郎关。
如此,二郎关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情况,那就是以王之纶麾下营兵为主坚守。
“轰隆隆——”
“狗攮的,天才放亮便要打,看得清吗?!”
炮声响起时,王之纶正在藏兵洞外焦虑地走动,听到炮声后他便骂骂咧咧的钻入了藏兵洞内。
“嘭!嘭!嘭……”
炮弹砸在敌台上的震动感不断传来,王之纶咬着牙安静等待着。
后方,秦良玉则来到营盘的箭楼上,眺望着中梁山上的二郎关。
撤下来的秦佐明已经去休息,马万年陪在其身旁道:“这王之纶麾下三千营兵的甲胄齐全,不知道能否独自守过今日。”
秦良玉闻言,浑浊的目光稍微明亮了些,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以过往贼兵的手段来看,除非时间紧要,不然他们首日都是试探攻打,王参将应该能守住。”
秦良玉这般说着,同时询问道:“北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马万年摇头回答,接着安抚道:“祖母,刘峻集结了那么多兵马在这里,且那两千精骑也时刻在我军眼皮底下。”
“别说刘峻没有余力分兵,便是有余力分兵,但他能分的也不过就是精骑罢了。”
“若是不分出精骑来攻,那他派步卒走山道来攻,恐怕不等南下,便被我军塘骑发现了。”
马万年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毕竟秦良玉将塘骑向南北派出二十里,而二十里的距离对于步卒来说,起码要走小半日。
哪怕大明朝的精骑,面对这二十里的距离,也需要最少两三刻钟的时间。
两三刻钟虽然不足以调遣兵马,但也足够让营盘内的将士做好防御准备了。
在汉军精骑就在眼皮底下的情况下,马万年会如此放松也正常。
不过若是汉军精骑消失大半日不见,马万年便会警惕了。
“刘峻手段颇多,不可不防。”
秦良玉仍旧小心,而马万年见她如此,只能摇了摇头。
“轰隆隆——”
祖孙聊着的同时,汉军的炮声再度作响,而秦良玉也闭上了嘴,安静看着远处的二郎关。
时间在等待中不断流逝,而汉军的炮击也持续了一轮又一轮。
当时间来到正午,往日本该在这时停下休息的红夷重炮仍旧作响,而汉军营内也渐渐升起了炊烟。
肉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而营内的老卒们在嗅到肉香味后纷纷起身。
“都准备准备,等会别吃的太饱!”
“什么?”
新卒们闻言疑惑看向他们,而老卒们则是咧嘴笑道:“会吐出来的。”
原本还满脸疑惑的新卒们,脸色不由得变得紧绷起来。
与此同时,汉军火炮阵地不远处也修起了一座两丈高的箭楼。
刘峻、朱轸、王唄、庞玉等人站在箭楼上,亲兵们将饭食与刚刚炒好的肉食端上桌来。
一盆白菜炒猪肉和一盆米饭,外加上解腻的野菜汤。
这不仅是他们这些将领今日的饭食,也是全军将士的饭食。
汉军往日也有肉食,但肉食极少。
一旦肉食管够,那就说明需要将士们出力奋战了。
“总镇,先吃饱饭吧!”
朱轸为刘峻打了饭菜,接着走到刘峻身旁递出碗筷。
双手扶在箭楼护栏上的刘峻远眺二郎关,依稀可见第八座敌台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代表汉军可以攻打二郎关了,也代表计划将按步骤实施。
汉军必须如狮子搏兔般,在接下来的战事中狠狠压制明军,这才能逼得秦良玉自乱阵脚,北部的陈锦义才有轻兵渗透的机会。
可是二郎关的地势摆在眼前,想要打出计划中的效果,就必须付出足够的死伤。
“你们先吃吧,吃完饭后半个时辰开始吹号,我亲自为将士们擂鼓。”
刘峻的目光始终看向二郎关,而朱轸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坐回位置上后,给刘峻留下了饭菜,接着便大口吃了起来。
随着他们吃饱喝足,半个时辰后吹号集结的军令也开始传往各营。
除了外围负责放哨及保护刘峻安危的精骑外,汉军需要留驻一营兵马防守其余三个方向,随时策应塘骑。
余下两营兵马,才是汉军强攻并要拿下二郎关的主力。
军令传达下,将士们纷纷开始在民夫的帮助下穿甲,提前走出营盘并等待起来。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营外的汉军纷纷按照往日那般集结起来,而朱轸等人也策马来到了这两营战兵的面前。
两营战兵中,披甲兵也不过七千人,而二郎关地势险要,七千人不可能一拥而上。
所以在众将士的注视下,朱轸直接对身旁王柱吩咐道:“王柱,你亲率重庆营甲、乙两部兵马,节制民夫千人,掘壕而进!”
“末将领命!”王柱不假思索作揖应下,而旁边的旗兵也开始挥舞令旗。
不多时,甲乙两部两千余战兵走出,而这一幕也被二郎关上的明军塘兵收入眼底。
面对汉军两部兵马开始朝着二郎关靠近,明军塘兵毫不犹豫地吹响了口中木哨。
“哔哔——”
刺耳的木哨声响起,藏兵洞内还在郁闷的王之纶则脸色骤变。
“狗攮的刘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