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可以确定，在这个城市里，真正被它利用恶魔能力转换成傀儡的人，都是些普通人。但凡有些权势的家伙们，其实并没有被它的能力所蛊惑，换句话说，他们其实都保持着清醒。”
基里安道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事实，
“那只恶魔的能力相当孱弱，甚至连信仰坚定一些的人都无法诱惑，只有那些心中充满了黑暗、绝望之类负面情绪的人，才会被它操控。”
“按照你的描述，它似乎是一只弱小的恶魔……”
林正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城市里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和尖叫声，像是整个城市的哀嚎，
“但它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它能制造出今天的局面，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他们……那些被恶魔诱惑的权贵们。”
老神父缓缓道，
“很讽刺吧？真正伤害人类最重的，往往就是人类自己。”
林正耸了耸肩，
“这在我们华夏倒不是新鲜事，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基里安在嘴里低声呢喃着这句话，
“真是恰到好处的说法。”
林正通过对方已经基本了解了这名恶魔的一些信息。
它自身的能力不强，虽然能将人类转换成傀儡供自己操控，却有极大的局限性。
别说林正了，但凡心智比较坚定的普通人，都能抵抗它的蛊惑。
难怪这家伙始终不露面。
原来是因为它本身不是那种手段通天的存在。
林正先前所见到的恶魔们，虽然能力有高低，但都具备极强的战斗力。
至少普通人是无法对抗的。
眼下这只电话恶魔在巴尔的摩经营了十几二十年，自身的实力却似乎没有太多增长。
它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组建自己的队伍。
就像老神父说的那样，以利益为纽带，它将城市中形形色色的人串联在了一起。
在人类社会中其实也有这样的存在。
政治掮客。
这种人本身并不掌控资源，也没有过人的技术或者聪明才智。
他们的特长只有一个，善于与人打交道，而且非常懂得如何让自己的人脉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发挥最大的作用。
基本上他们的工作就是为不同的人牵线搭桥，如同中介一般，充当利益各方的调和者，沟通者。
当合作完成后，这些人同样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这个恶魔的行事风格，与这类人非常相似。
它并非不图回报的帮助类似戈尔茨坦或者兰开斯特这样的人。
恰恰相反，当他们在某个时间段陷入困境时，这只恶魔会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替他们排忧解难。
代价，是在之后的某个时候，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一些特定的事情。
一开始也许这些人做的事情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当这些阴暗的交易继续下去，他们会逐步体会到和这只恶魔交易的好处。
为了能解决那些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或者换取利益、地位，这些与恶魔交易的人会越来越没有底线，越来越依赖它。
直到最后犯下一些无法挽回的罪恶。
就像是戈尔茨坦一样，等真正醒悟的时候，已经彻底陷入了罪恶的深渊，永远都无法洗脱身上的罪孽了。
到了那个时候，能和那名中年人一样幡然醒悟，哪怕时候被审判也想脱离恶魔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可即便戈尔茨坦当时已经因为害怕家人受到牵连，想要摆脱那只恶魔，却也失败了。
这座城市里与那只恶魔做过交易的人太多。
它甚至只需要轻轻松松的打一个电话，就能让戈尔茨坦死于非命。
中年商人恐怕不是第一个想要摆脱恶魔的人。
也不是第一个失败的人。
没有人知道这只恶魔真正在图谋什么，它如同一只极为耐心的蜘蛛，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默默编织着人脉网络。
甚至几乎没人发现，巴尔的摩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只恶魔。
要不是林正这个外来者前来搅局，让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恐怕它还将在城市里继续潜伏下去。
直到自己真正的计划实现之前，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它，阻止它。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只恶魔对于人类社会的杀伤力，并不比其他的恶魔差。
一只擅长伪装和潜伏的恶魔，远远比一上来就闹出巨大的动静的家伙，更防不胜防。
老神父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想要净化这座城市，不是容易的事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出那只恶魔，将它赶回地狱。”
基里安接受的是正统的基督教驱魔方法。
在他的概念中，恶魔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
哪怕是撒旦这种上帝之敌，天国的弃儿，也只会被打入炼狱深渊，而不能被彻底消灭。
虽然没人知道为何万能的主不出手彻底剿灭这些邪恶的存在，但老神父知道，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
能将它赶回地狱，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毕竟他是驱魔人，而非屠魔人。
林正当然不会轻易的让对方溜回地狱。
这个家伙需要充当那种猩红花朵的养料，替他结出血祭品。
不过此时他倒没有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基里安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只要找到了那只恶魔，林正自然会出手将其捕捉。
对方既然不是那种以战斗力著称的恶魔，想来捉拿它的过程不会太艰难。
“我已经在想办法定位它了……”
林正看了看手表，此时距离通灵板开始搜索恶魔的位置，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我就能知道它的位置。”
基里安看了一眼林正，
“那家伙可不好找，但你看起来很自信，那就让我们静静等待吧。”
老神父低着头，手握十字架，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声祷告着什么。
此时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关于恶魔的信息，林正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此时他心中还是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基里安是如何知道如此之多有关这些恶魔的信息的？
他是亲自来巴尔的摩调查过？
还是有别人告诉过他这些？
以这名神父的实力，如果真的来到了巴尔的摩，想来一定会引起那名恶魔的注意。
虽然那名恶魔能如此之快发现林正的到来，和他直接找上了兰开斯特有关。
可问题是基里安作为格列神父关系如此亲近之人，没道理不被那名恶魔重点关注。
那名恶魔在城市里有无数双眼睛替它观察，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