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兰开斯特却像是完全不在乎一般,耸了耸肩,
“很遗憾,他没有听我的。戈尔茨坦那家伙,太天真了。”
“他以为自己能摆脱它的掌控,私底下做一些小动作不会被它发现。觉得你是他最终的救赎,想通过你挣脱束缚,寻求一条活路。”
“这么多年了,戈尔茨坦还是没有明白一件事情。”
兰开斯特此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神里不可掩饰的流露出一丝绝望,但很快又重新遮掩了起来,
“我们早就已经无药可救。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州议员看着林正,笑容冰冷又疯狂,
“林先生,按照它的指令,我要杀了你。所以接下来,要么我被你杀掉,要么你永远葬身在巴尔的摩港口的那片大海之下。”
“你以为你能帮助戈尔茨坦么?不,你根本帮不了他,更救不了他的女儿。它知晓所有,操控所有……”
“街上的某个路人,替你开车的某个出租车司机,甚至是你身边最信赖的人,也许都已经悄然变成了它的傀儡。”
“从你踏入巴尔的摩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落入了它的蛛网。”
“挣扎是无用的刑前舞蹈,就连死亡都要按照它的剧本演绎。”
“它为我们规划好了宿命。无法逃脱,无法改变。”
兰开斯特直截了当的把遮羞布扯下,双方的争斗已然摆在台面上。
其实林正可以从对方只言片语中感受到,这名州议员同样对于那个电话里的神秘人恨之入骨。
但和戈尔茨坦不同的是,这名州议员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不认为任何人能拯救自己,击败那个恶魔。
神秘人电话里让其击杀林正的指令,并没有被兰开斯特解读成对方忌惮林正。
蜘蛛捕杀蝴蝶,难道是因为蜘蛛害怕蝴蝶么?
不……
也许只是因为,蝴蝶是它可口的食粮。
能将自己从那种无孔不入的监视,难以违抗的操纵中解脱出来的,也许只有死亡。
可死亡,真的能让他摆脱那个恶魔么?
林正轻笑了一声,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
“兰开斯特先生,有件事我想你弄错了。”
“我来这里的目的,可从来不是拯救谁。”
“要我说,戈尔茨坦死得不冤。”
兰开斯特的表情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在意戈尔茨坦的暴毙。
林正的眼神逐渐冰冷,语气平静,
“他所犯下的罪孽,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偿还。”
“弃暗投明可不是消除罪孽的办法,每个人都会替自己犯下的错找出无数的理由。但为虎作伥,可绝对不是一个能被接受的说辞。”
“兰开斯特先生,你不妨回去告诉你那位爱打电话的BOSS……”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有罪之人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包括你在内,回去好好忏悔吧。然后等待审判的到来。”
林正站起身子,用餐布擦了擦嘴,随手扔在了桌面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兰开斯特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身体如雕塑一般僵硬。
片刻后,他站起身子。
同一时间内,餐厅里所有客人都一起站了起来,看向了他。
兰开斯特苦笑着摊了摊手,
“看来你碰上了个棘手的家伙,这可是个硬骨头。”
那些不同性别,不同打扮,不同年龄的客人们,脸上都露出了一副相似的表情。
所有人都仿佛傀儡一般,动作,神态,甚至无意识的晃动,都一模一样。
几十张嘴巴同时张合,混响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兰开斯特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幕,脸上没有露出惊慌,只是默默的看向了林正离开时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希望你口中的审判,能如约而至。”
……
林正刚回到房间,焦急等待的李茉和莉莉丝就迎了上来。
昨天夜里她们已经知道了戈尔茨坦和林正的对话。
今早李茉收到那名中年商人的死讯时,就知道事情不妙。
现在的局面已然翻转,原本计划来暗中调查的他们,已经完全暴露。
敌在暗,我在明。
这种情况下,三人的处境相当不妙。
“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莉莉丝觉得既然己方身份已经暴露,不如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
对方有多少人,会以什么方式发动攻击都不得而知,继续呆在这个城市只会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
李茉也觉得眼下的情况太过被动,
“我们可以先离开巴尔的摩,我刚才询问了,自然科学调查科可以派遣支援队伍,但集结最快也要八个小时,附近有三名G5以上级别的探员可以调动。”
林正倒是没有着急,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李茉和莉莉丝的想法倒不能说有问题,只是现在撤退,恐怕已经晚了。
他将刚才和兰开斯特的谈话复述给了两个女人。
“兰开斯特这家伙真没种,居然一点儿反抗心都没有,真不是个男人。”
莉莉丝一脸不屑,觉得那名议员还不如昨晚冒死前来找林正的戈尔茨坦。
但林正摇了摇头,
“不,他在反抗,只是手段比戈尔茨坦更高明。”
“那家伙今天来不就是替那个恶魔来给你放狠话的么?这算哪门子反抗?”
莉莉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林正若有所思道,
“他在给我泄露信息,那个恶魔,有操控人的能力,而且数量非常庞大。”
两位女士这才明白,原来兰开斯特那番看似发泄情绪一般的话,竟直接将恶魔的一部分能力给暴露了出来。
但随即二人心中就升起了担忧。
莉莉丝:“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更应该早点先躲到安全的地方了,谁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被它操控了。”
李茉点了点头,
“没错,至少也要等支援部队前来。”
林正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站起身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
当他看向楼下时,脸色凝重了起来。
“恐怕它不会给我们机会撤退了。”
两个女士赶忙凑了上去,楼下的景象让她们顿时心惊肉跳。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了街头,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游行抗议一般,粗略一数至少有数百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酒店大楼死死围住。
他们没有举着任何标语,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抬起头,看向林正他们所在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