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里面所装载的东西,利润高得足以覆盖一切额外的成本。
那些货主们唯一想要避免的,就是有人突击检查。
但一般来说,那些长着狗鼻子的海关人员和缉毒警们,只在白天会做例行检查。
只要没有接到线报,夜里他们一般都会舒舒服服的窝在家里看电视,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抽查货物。
戈尔茨坦并不关心集装箱中,一个个巨大的木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他应该了解的,也无意给自己增添麻烦。
他只知道,这些小宝贝们能带给他实实在在的美钞,这就够了。
戈尔茨坦熟练的启动叉车,开始将货物一件件的卸下。
他吹着口哨,摇头晃脑的将木箱转移到指定位置,心中在盘算着得了这笔钱以后,也许可以去脱衣舞酒吧玩一玩。
听同事说,最近来了几个东欧的姑娘,性格泼辣大胆,比本土的姑娘们更放得开。
想到这里,他干得更起劲了。
甚至男人觉得一箱一箱的搬运有些太慢了。
戈尔茨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工作了一整个白天的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有些犯困。
“赶紧干完,还能回去补一觉。”
他决定违反安全规则,直接同时搬运两个木箱。
这些木箱的大小刚好能在集装箱里叠放两层,他只要将底下的木箱架起,就能轻松的将两个木箱同时叉出。
刚才戈尔茨坦已经确定了,这些箱子里的货物不算重,叉车的负载绰绰有余。
唯独就是会遮挡他的视线,导致他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不过大晚上的,一路上他连个鬼影都看不着,更加大胆了起来。
这个方法直接让他的工作效率翻了一倍,很快就将货物搬运得七七八八了。
最后还剩下一个集装箱,此时戈尔茨坦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打架,不过他毕竟是熟练工,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把货物运走。
叉车引擎发出的嗡嗡声让人昏昏欲睡。
他竟真的在路上,闭上了眼睛。
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本能竟真的让叉车行驶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不幸的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港口道路上,不知何时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仿佛有某种心灵感应,戈尔茨坦猛然惊醒,下意识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
不看不要紧,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几乎吓得他尿了裤子。
他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叉车前的木箱也摇摇欲坠。
但幸好,最终车辆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停下了,货物也没有倾斜摔倒。
稍微回过神的戈尔茨坦怒火中烧的跳下车,一把抓住那个家伙的领子,咒骂道,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大晚上的在这里乱晃什么?!”
等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这个带着安全帽的家伙,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惧怕,反而一脸正色的盯着戈尔茨坦的眼睛,
“戈尔茨坦,你违规操作了。”
“芬奇先生……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监督港口物流安全工作的监督员。
他虽然不是什么管理高层,却是所有叉车司机们都惧怕的家伙。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他有一个权利,能按照港口物流安全规定,给不老实的叉车司机们开具罚单。
如果碰上了严重的情况,甚至能直接让司机们卷铺盖回家。
在港口内部道路,这帮家伙就和交通警察一样。
可问题是,他们几乎只会在白天工作,晚上根本不会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
这已经是司机们都知道的潜规则。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芬奇怎么会突然出现?
监督员一把甩开戈尔茨坦的手,反过来凑近了对方,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气,
“戈尔茨坦,酒后作业是绝对的大忌,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芬奇先生,你听我解释……我……”
慌乱之下,戈尔茨坦根本想不出任何解释的借口。
又困又晕的他脑子如同浆糊一般,恐惧让他的双腿止不住的抖动。
因为男人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按照规定处罚自己,别说今晚的报酬了,恐怕他第二天就得收拾东西回家。
而且对方还会将他的名字公布在行业协会内,所有物流公司都不会再聘用他。
戈尔茨坦将彻底失去在所有港口工作的机会。
可开了十来年叉车的他,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呢?
一旦失业,他所面临的情况,可不单单是收入骤降这么简单。
付不起各种账单的他,很快就会被房东从屋子里赶出去,而没有了稳定的居所,绝大部分的工作都将与他绝缘。
这将会让他彻底陷入一个下行循环,直到变成在街头蓬头垢面的流浪汉。
这并不是戈尔茨坦杞人忧天,因为他就亲眼见过一个同事,被港口解聘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出现在街头乞讨。
他可不想变成那副模样。
男人抓着芬奇的手,拼命求饶,
“芬奇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知道的,平日里我都很规矩,今天我真的没有喝多少……”
“规矩就是规矩。”
监督员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
“万一你刚才没有刹住车呢?你想过这个后果么?你这种鲁莽的行为,证明你根本没有把安全规定放在心上,戈尔茨坦,我想这份工作不再适合你了。把车钥匙交给我,回家吧。第二天去办理离职手续。”
芬奇的话让戈尔茨坦如坠冰窟,嘴唇发白。
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只见面前的监督人突然脸色一变,猛然一把将他推开,
“快躲开!”
叉车上的木箱在刚才的急刹中已经倾斜,现在竟直接倒了一下来。
对于叉车来说,这些货物不算沉重,可对于人类脆弱的身体来说,足以致命。
“啊…………!”
戈尔茨坦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尽管他已经被推开,一条腿还是被木箱压住。
更令他绝望的是,芬奇整个人都被木箱压在了下面。
顷刻间,鲜血从木箱底部缓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