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并不是想要用这种戏码,来活跃气氛。
他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想要得到对方的生辰八字。
和通灵板那种具有一定局限性的外物不同,林正的卜卦无论是精准度还是灵活度,都更胜一筹。
如果能得到兰开斯特议员的出生年月日时,那么哪怕不借助通灵板,他也能够准确的发现对方命格中的异常。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人的一生如同水上行舟。
一个人的的命,就仿佛是不同的船舶。
有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自然就是豪华轮船,命里自带物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年纪轻轻可能就已经享受过他人一辈子都没有的奢华。
有些人的命如同破烂舢板,只有半斤烂钉傍身,还有无数破洞,无论捞了多少鱼获都会溜走,更是不停的渗水,只有每天拼了命的将水舀出,才能有一线生机,凄惨无比。
而运,就是水况。
不同的船,可能会遇上不同的水面情况。
豪华邮轮遇上了波涛汹涌的水面,也有可能被滔天巨浪卷入海底,而破烂舢板也许会行驶到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水底有数不尽的鱼虾供其捕捞。
每艘船最终到达终点的情况,不单与船本身相关,也和遇到的水域情况相关。
这就是命和运的作用。
在传统华夏命理学中,有一个术语叫做:大运。
根据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以每十年为一个节点,代表了人生阶段的长期运势。
好的大运会让人顺风顺水,无论想要做什么,都有一种上天相助的感觉。
而差的大运,则会让人感到时运不佳,感觉各种糟心的事情都会在身边发生。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就是这个道理。
以兰开斯特议员目前的情况来看,事业处于一个上升期,一路的仕途似乎都无比顺畅。
那么按理说,他过去二十年内的大运应该都不错。
不过这只是正常情况下的推测。
因为既然有逆天改命的说法,自然也有扭转运势的办法。
能帮助人的,不单只有上天。
还有恶魔。
如果如同林正和李茉推测的那样,兰开斯特的事业,靠的是地狱恶魔提供了便利,那么从他的流年大运上就能立马看出端倪。
就好像一艘船原本应该被风浪击沉,却意外的幸存了下来,还收获了无数鱼虾,自然是有别的外力进行了干扰。
再进一步,林正甚至能推算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帮助了他。
这就是他目前的打算。
整个过程甚至对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底牌已经被看了个干净。
因为兰开斯特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居然能通过这种方式,测算出如此多的信息。
此时林正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兰开斯特将物品放入篮子内。
“好了,林先生,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林正睁开双眼,没有去看篮子,也没有转头去看自己的两位女伴,以免对方觉得自己是在用暗号沟通。
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兰开斯特的双眼。
这名议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黑发青年的表情,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要用什么方式,猜中自己放在篮子里的东西。
“议员先生,请问一下,现在是几点?”
兰开斯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有像一些权贵那样,佩戴那些价格不菲,动辄需要十几万甚至上百万美金的名表,反而带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卡西欧电子表。
“八点零九分,唔……现在是十分了。”
“零八……零九……一零……”
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林正的手指飞快的掐算着什么。
他在使用的,正是之前用过的梅花易数。
起卦的方式,是用时间起卦。
射覆这种游戏,大多数时候都会用这种占卜方式来猜测谜底。
精通此术的人,不单能猜出被遮盖的物件是什么,甚至连其颜色,形状,乃至特性都能精准道出。
戈尔茨坦看着对方快速拨动的手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兰开斯特,发现对方脸上只有好奇的表情,并未察觉异常,于是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林正身旁地李茉看似也在欣赏林正的表演,实际上却用余光敏锐的察觉到了刚才戈尔茨坦脸上异样的表情。
为什么他会有惊讶的反应?
难道说他知道林正在做什么?
不……就算他知道梅花易数,明白林正正在起卦,也不应该如此讶异。
而且戈尔茨坦的眼神里,似乎隐隐透出一股纠结之意。
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李茉隐隐觉得,这恐怕是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戈尔茨坦身上,搞不好也有些秘密。
不到两分钟,林正就放下了手,解读完了卦象。
“林先生,能猜出来么?”
兰开斯特指了指对方杯中的红酒,
“现在投降,可以只喝一半。”
他对于自己放进篮子里的事物,似乎非常有信心。
仿佛心中已经确定,林正不可能知道正确的答案。
除非他通过了某种方式作弊,或者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拥有透视眼。
林正闻言却微微一笑,
“很不错的条件,但议员先生未免对我也太没有信心了。不过不得不说,您的确是个很有想象力的人,居然会放这种东西在里面,猜起来的确有些难度。”
兰开斯特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台阶,爽朗笑道,
“林先生,我和那些小姑娘可不一样,没点真本事是糊弄不了我的。”
他意味深长的说出这番话,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议员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游戏的输赢,林正能否猜到自己放入的物品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信口雌黄的骗子,还是有些真本事傍身的家伙。
兰开斯特之前就调查过林正。
让他意外的是,林正的履历看起来极为平凡。
念了普通的学校,参加了普通的工作,没有特殊的背景,也看不出有什么样的才能。
随便在路上抓一个人,恐怕都能比他的人生经历看起来有特色一些。
他当然不知道,林正所有在明面上能被搜集到的资料,都已经被人伪装过了。
而且是整整伪装了两次。
第一次是FBI为自家探员提供的身份资料修改服务。
他们会通过系统直接强制修改所有政府档案中,探员的身份信息。
这是为了避免自家探员的真实身份暴露。
毕竟自然科学调查科经常要和邪教徒们斗争,那些家伙如同街边的老鼠,杀了一批总是还藏有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