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人看见了自己的动作，那还叫偷么？
林正不禁笑道，
“你这职业病是不是也太严重，现在可是休闲的时间，不如放松一些。”
“我看起来很紧张么？”
“像只到处找老鼠的猫。”
“……”
李茉闭上眼睛，深呼吸，缓缓道，
“抱歉……我就是有些忍不住。”
林正当然不会责怪对方，相反，对于这个时刻保持着精神紧绷的女人，他莫名的感到有些心疼。
这家伙……难道一天都没有放松过么？
“你一直都是这样，热衷于打击罪犯么？时刻保持警觉，很累吧？”
李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是挺累的……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自从小时候遭遇那件事之后，我就对路上的行人很警惕……”
“那时候对我父母开枪的罪犯，完全看不出来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他们就是街上最普通的路人。”
“所以我对所有人，都抱有很强的警惕心。这样的确很累，所以我很少逛街。”
林正没想到，李茉喜欢宅在家里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他沉思了片刻，并没有立即安慰对方，而是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你知道，我小时候，可以说就是在街上长大的。”
李茉微微点了点头，
“好像听你说过，那你被人欺负过么？”
“那是常有的事，我小时候身子弱，体格瘦小，又没有父母，那些孩子们就喜欢捉弄我。”
“那一定是很难熬的日子吧。”
“那倒不会。”
林正的语气十分轻松，看不出有一丝沉重。
看着李茉有些惊讶的表情，他解释道，
“被欺负了，欺负回去就是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可他们人多……”
“那就一个个来。先集中力量，干服一个，然后再到下一个。”
女警探张大了嘴，
“还能这样……”
“我会专门挑他们落单的时候下手，他们不可能永远呆在一起，总有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是我和他单挑的机会。”
“那你打赢了么？”
“没有。”
噗嗤……
李茉捂着嘴笑了出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了嘛，那时候我身子比较弱。”
“那你是怎么让他们服气的？”
“我让他们知道，我不怕受伤，也不怕流血，虽然我的伤势比对方惨，但我总会再找上门。”
林正平静的说道，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一直到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为止。”
不知不觉，暮色沉沉，四周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广告灯。
李茉看着男人的侧脸，有些呆住了。
“最关键的是，要保持微笑，哪怕输得再惨，也要笑。”
林正停下脚步，看向李茉，
“只要你一直在笑，你的敌人就不知道你的心思。也许你心里怕的要死，也许你下一刻就想要放弃，但只要你还能动，就笑给他看……”
他半开玩笑道，
“吓都吓死他。”
李茉抿嘴一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倒映着灯光，挽着林正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你在面对那些地狱恶魔的时候，并不像表现得那般坚强，心里也会害怕？”
“当然了。那是自然的身体反应，什么都不怕那不是成了精神病？”
林正耸了耸肩，
“当然了，怕归怕，还是得揍他们。”
李茉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扭头，扯下了绑着马尾的发带，一头乌黑秀发散落，她突然抱住了林正，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一言不发。
林正轻轻的抚摸着李茉披散的头发。
他知道，怀里的女警探虽然看起来坚强无比，但其实内心无比脆弱。
李茉本质上，还是当年那个在幽深巷子里，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冰冷的外表，只是一种伪装。
是掩盖内心恐惧的保护色。
但林正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相反，他的一番话，其实就是希望李茉能接纳自己的感受。
承认自己的脆弱，本身就是一种坚强。
“揍他们……”李茉喃喃道。
“狠狠地。”林正闻着女人头发上传来的洗发水味道，柔声回应道。
时代广场的街口，有无数对情侣相拥。
这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默默的希望这一刻能持续久一些。
而不远处的巷口，克里斯汀娜看着这一幕，竟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这次的任务目标怎么是这种悲情角色……”
“从小就没了爸妈，长大了还要当警察，寻找当年的凶手……”
“不行不行，不能再读她的记忆了，太惨了，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