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爱我的。
克洛伊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幼年时的画面。
老修女瑞雯虽然永远都冷着脸，却从未在生活起居上让她受过苦。
修道院的伙食清淡，平日里修女们的食物都只是干巴巴的面包。
瑞雯知道克洛伊是长身体的年纪，会特意去外面购买奶酪，鲜鱼和各种新鲜蔬菜来补充营养。
女孩每次尿床后，她虽然都会让克洛伊跪在神像前念诵经文，可自己却拿着床单去洗。
修道院没有洗衣机，哪怕是冬天，老修女也只能用冰冷刺骨的水帮克洛伊洗干净床单，哪怕手上裂开了无数道口子，也从不会和克洛伊抱怨。
女孩之所以到现在都在纠结于此。
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对方有亏于她。
恰恰相反。
克洛伊认为瑞雯对她的照顾，可以算得上无微不至。
但就是这样，让她陷入了深深地苦恼。
为何一个如此关照自己的人，会在临终前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到底她是爱自己，还是不爱自己？
今天小修女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答案。
她将重新考好的肉端到了约文面前，
“感谢你解开了我的困惑，谢谢你……哥哥。”
约文一口吃掉肉块，含糊不清道，
“当局者迷，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能更理性的分析而已……等等……你叫我什么？”
青年的眼睛突然亮了。
克洛伊的眼睛却瞥向了一边，不愿接话。
约文满脸期待，
“克洛伊……能再叫我一声么？”
小修女看着对方湿润的眼眶，终于还是柔声道，
“哥哥，这些年你为了找我，付出了太多了，以后我们就好好的生活下去吧，你也应该拥有属于你的人生。”
“不，克洛伊，你不明白，你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一行清泪从约文脸上滑落，这个男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哪怕数次因为执行议题而深陷绝境，哪怕自己的身体因为信仰了地狱邪神而沦落成残疾人一般，也没有哭过。
可当自己妹妹喊出那一声哥哥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克洛伊看到对方这幅样子，咬着嘴唇，仰着头，不想让泪水流出来，
“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就算是兄妹，我们也要有各自的人生。”
小修女柔声道，
“如果可以，想办法解决你信仰的邪神带来的副作用吧，虽然你长得帅，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瘫子的。”
约文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解决完教会的事情，我就想办法脱离祂，然后给你取个嫂子。”
“……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好吧，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呢？以后就不要再做修女了吧？”
约文的话让克洛伊怔住了。
不做修女的话。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在修道院里，修女们也会教自己基础的文化知识。
可她最擅长的，还是诵读圣经而已。
除此之外，修女并没有其他的技能。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不，克洛伊，不要去想自己做的好不好，而要去思考，自己想做什么……”
约文娓娓道，
“就算是最差的厨子，也会有钟情于他所烹饪食物的吃客，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那件事，就可以了。”
“这样啊……”
少女戳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林先生的工作好像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他那里招不招员工。我看他好像也摆着神坛，也许我能去帮帮忙？”
约文闻言脸色大变，
“不行！”
克洛伊倒是一脸惊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反正我当了十几年修女，别的能力没有，做做仪式，念念经，应该还是很在行的……”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林先生那里肯定需要帮忙，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了，他肯定不会拒绝我的。我看安吉拉她们工作就很轻松嘛，每天还有大把时间出去逛街。”
“别的都可以商量，但你绝对不能跟着他。他……他那里的工作太复杂，你没法儿应对。”约文斩钉截铁道。
克洛伊撇了撇嘴，
“不是你说的不要管做的好不好，只要看自己喜不喜欢嘛，我觉得我就挺喜欢的。”
说罢她不再给约文反驳的机会，竟直接扭头回屋，
“我去找莫妮卡姐姐问一下，看看林先生平日里工作到底有哪些内容。”
约文一脸苦涩，如果能动，他一定想要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没事乱说什么鸡汤……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