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先生,很抱歉,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病人现在正处于发病期,不能接受探视。”
电话里传来的冰冷女声,让奥尔顿心中生出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虽然他已经去实地考察过,知道戴维斯所在环境应该不会很差,瑞恩精神病院的硬件水平和人员质量都相当高。
可连续做了几天噩梦的他,总是在梦里看见自己的儿子在医院里遭受虐待。
梦里他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医生用无数电极刺激着大脑,遭受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古怪实验。
奥尔顿不明白实验的目的和原理,只记得戴维斯那扭曲得不成人样的五官,梦中儿子凄厉的哀嚎声,哪怕男人从梦中惊醒,依旧回荡在耳边。
连续几晚都做了同样的噩梦后,他再也忍不住,数次拨通了瑞恩精神病院的电话,申请探视。
可对方直接拒绝了他,理由也十分充分。
戴维斯,发病了。
奥尔顿仿佛被一口黄连堵在了喉咙,苦涩上涌,气息难咽。
开什么玩笑,发病?
他儿子有没有病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知道么?
虽然戴维斯性格暴虐了一点,又有些古怪的癖好,有时候还喜欢玩玩女人,但他是个好男孩啊!
你居然敢和我说他发病?
奥尔顿强压下怒火,他知道院方现在的理由从规矩上完全说得过去。
毕竟法院可不会相信罪犯父母的片面之词,精神病院的诊断具有法律意义。
更何况,本来戴维斯就是以有重度精神分裂症来逃避被关押监狱的命运,现在奥尔顿总不能跑去和别人说,自己的儿子没病吧?
如果对方真的采信了,搞不好戴维斯又会被转移到监狱。
犯了罪的精神病人在痊愈后,并不能像普通病人一样出院和家人团聚,而是需要继续回到监狱服刑。
奥尔顿在反复确认近期无法进行探视后,苦涩的挂断了电话。
此时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戴维斯眼下恐怕并没有像自己和律师预想的那样,能以精神病院为跳板,逐渐获得自由。
男人扶着额头,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自己似乎亲手把儿子从一个深渊,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他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无法想象如果戴维斯真的遭遇了自己梦中的那种可怕的治疗后,还能不能保持正常人的神志。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每一分每一秒,戴维斯可能都在经历折磨。
奥尔顿拨通了一个电话,
号码没有备注姓名,是他直接记在脑子里的。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次拨号。
嘟嘟嘟……
“快接电话,该死的!”
嘟嘟嘟……
终于,在第三次拨号后,电话接起,可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奥尔顿开口。
男人嘴唇张了张,没有出声,似乎是在犹豫。
最终,他眼神流露出一丝落寞,低声道,
“保罗……神父……”
奥尔顿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果不是为了戴维斯,男人真的不愿意拨通这个电话。
虽然保罗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奥尔顿从小就和这个孩子无法建立起父子感情。
而对方似乎也对家庭毫无兴趣,对于父母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恶劣,但也极为冷淡。
还未成年就投身于神圣事业,去梵蒂冈神学院进修,而后回国成为了一名神父。
一开始奥尔顿还表示过自己的不满,但当保罗还只是神学院的一名见习神父时,就能遥控国内无数大人物给奥尔顿打来电话,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时,男人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控制了。
而后俩人的关系也愈发冷淡,保罗甚至提出过,见面时最好称他为神父。
奥尔顿当时脸都绿了,要不是自己儿子身旁站着一群德高望重的大主教,他都忍不住要破空大骂了。
“I am your Father……”
这句话一度成为了奥尔顿最痛恨的美国流行文化梗。
可没办法,眼下的情况,他只能求助于保罗,让这个大儿子出面,去解决戴维斯的问题。
先前他已经联系过自己众多法律界的朋友,甚至用合同续约来威胁考夫曼律师事务所,可得到的消息都是,无能为力。
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背后操控着一切,斩断了一切想要对戴维斯伸出援助的触手。
奥尔顿当然不会知道,FBI居然还会有一个名叫自然科学调查科的部门,也不会明白这个部门的权限为何会比FBI本身还要高,甚至难以想象其中的一个G5探员的权力有多大。
他只知道,自己的金钱和人脉,此时都成了摆设。
这时候男人才明白自己大儿子所说的那句话的含金量,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拥有再多的金钱,也只能证明你是一头珠圆玉润的肥猪。”
奥尔顿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年对保罗还是关心的少了,也许日后逢年过节还是得送点礼物,维持一下感情。
再怎么说,他也是对方的父亲。
“父亲,我在,说吧。”
保罗的声音依旧平淡。
男人很庆幸对方还愿意开口叫自己一声父亲,不过他此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大家就各论各的,叫自己儿子一声Father,不寒碜。
“保罗神父,是戴维斯的事情,也许还需要你的帮忙。”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之前说要让他进入精神病院,我已经做到了。”
“我明白,但现在事情有些变化,我怀疑戴维斯他在精神病院受到了虐待。”
“我最近有别的事情要忙,让他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会儿没什么不好,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们太宠溺他了。”
保罗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只是急切的想要把戴维斯从医院里捞出来。
虽然这对于保罗来说并不是很难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