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出刀山火海，拔舌冰山。
但现在他有些理解了，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刑罚和无刑罚，区别其实不是特别大。
只有经历过无尽的监禁的人才知道，
失去自由的可怕。
“死亡天使的权柄，是什么？”
林正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一次，贝尔不再有一丝抗拒或者隐瞒的念头。
“是生命……”
“祂执掌生命的轮回。”
死亡天使的权柄，居然是一个完全相反的事物。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林正的意料，但仔细想想，似乎又非常有道理。
如果所有的生灵，都能够以某种循环，进行轮回，
那么这些生灵绝大部分的时间，
并不是活着的时候。
死亡，才是大多数灵魂的常态。
接引死去的亡魂，只是祂的工作之一。
为那些亡者定下去处，
决定哪些灵魂可以重新回归世间，
哪些灵魂要在地狱里继续煎熬，
这同样是祂的工作。
换个角度思考，
基本上，所有在人间的灵魂，都应该俯首感谢这位永恒沉默的地狱大君，
让他们得以超脱地狱，
获得生命。
至于那些上了天国的灵魂，
当然就不归祂管理了。
但林正认为，能被耶稣接引的魂魄，恐怕万不存一。
这位名叫度玛的死亡天使，
控制着绝大部分亡魂。
“祂上次原本要赐予你的恩典，是什么？”林正继续问道。
这一次，贝尔思考了很久。
她不是在犹豫。
而是在回忆。
对于她来说，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答道，
“那是通往地狱的关隘，我可以成为祂的使者，替祂行使权柄，接引亡魂……”
“但不一定都要送入地狱……”
“自己留着，也可以。”
林正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揩油水？
这家伙还是从自己信仰的死亡之主手上抢夺灵魂，
就不怕被发现？
也许是贝尔也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些违背常理，
她解释道，
“我主……厌恶那些肮脏的灵魂。”
林正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家伙的上司，根本不在乎灵魂多一些少一些。
这是个连自己的权柄都嫌弃的天使。
毕竟能轮到祂去收取的灵魂，
都是些肮脏污秽的存在。
说难听点，
这家伙和收破烂的没什么区别。
所谓地狱，
就是个大型垃圾回收站。
作为地狱负责回收亡魂的负责人，
祂早已厌倦，
那些臭不可闻的灵魂。
毕竟，祂原本也是一个天使。
只不过跟随撒旦一同叛出了天堂而已。
林正终于搞清楚，威尔体内容纳的权柄碎片，代表了什么了。
代表着从此以后，
他有了灵魂回收许可证。
哪怕天堂来人，
他也能争上一争。
林正嘴角露出笑容，抬头看了看天上，
目光似乎透过了厚厚的灰白色云层，
看见了在无穷高，无穷远的地方，那永恒闪耀的天国。
“可别瞧不起废旧品回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