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假装出害怕的样子。
但又不能太害怕，那样会脱离克洛伊的人设。
这个年轻的修女性格坚毅，并不是那种爱哭鼻子的小女生。
因此需要再抗拒中增加一丝绝望，绝望中又带有一缕倔强。
这名鬼差对于自己扮演的角色琢磨得很到位。
原本她以为所谓的诞灵仪式是要让这个神父和自己交媾，如果发生了那种情况，可莉肯定会主动暴露身份，说什么也不会让对方碰自己。
爱演戏是一码事，不代表她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贞操。
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对方只是要让自己配合仪式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自己不是圣母的话，仪式过后，会发生什么？
自己肯定不会诞下什么狗屁混血天使，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仪式还能正常进行下去么？
可莉很想咨询一下阎君的意见，可惜她先前就已经通过秘法将自己和阎王殿的沟通给掐断了，眼下这处空间，对于灵性遮蔽能力更是一流。
鬼差几乎不可能和外界联系。
思索片刻。
她决定继续配合对方的演出。
好奇心会害死猫，但不会害死鬼差。
可莉并不害怕死亡，那只是回家而已。
老神父看到“克洛伊”犹豫的样子，并没有催促，也没有起疑心。
相反，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毕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孕育生命是一生中最为神圣的事情，无论以哪种方式受孕，都会彻底的改变她的一生。
“我能问问，待会儿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么？”
克洛伊强装镇定的样子，让米勒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忍，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放心吧，修女，你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老神父看向意识已经陷入混沌的保罗，
“待会儿他会将亲手将自己的骨肉取出，放上祭坛……”
鬼差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什么叫把他的骨肉取出？米勒神父，虽然我的年纪不大，但该掌握的生理知识还是有的，就算你指的是受精卵，现在也太快了吧？”
米勒笑了笑，脸上的胡须微微颤抖，
“你觉得，圣灵的诞生，是灵与肉的结合，还是肉与肉的结合？”
克洛伊沉思片刻，
“灵与肉？”
“回答正确，刚才他们已经完成了灵与肉的结合，不是么？”
米勒的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鬼差还是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那些女人……”
“她们早就不是活人了，或者说，在仪式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死去……”
老神父的脸上没有露出那种阴狠或暴戾的表情，反而如圣徒一般虔诚，
“在仪式里，她们是需要充当灵，而我们的保罗先生，则是肉身，这种灵与肉的结合，能催生出最为特殊的生命……”
“灵胎。”
克洛伊假装出惊讶的样子，
“可为什么要这样？利用仪式制造出灵胎，然后又杀掉他们？”
不用想也知道，让保罗取出带有自己血缘的灵胎，肯定不是为了把对方养大。
“克洛伊修女，你的好奇心很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有些东西你没必要了解得那么多。”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在行上帝所允的义行，那么为什么要害怕我知道？”
老神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原理，这都是书上所著，我们也只是依法行事罢了。”
“书？”
“契耶克手抄本，等你回到了梵蒂冈，也许会有机会看到。”
可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为了演好角色，她恶补了不少基督教相关知识。
她想起来这是什么书了。
号称在一夜之间写成的《魔鬼圣经》。
“可那是伪经！是恶魔的手笔！”
鬼差惊呼道。
老神父轻笑了一声，
“如果真是魔鬼所著，它又是如何把《新约》和《旧约》抄录上去的？”
这本320页的《魔鬼圣经》中，不单包含了各种魔法和咒语，以及大量的各类学科知识，其中更是抄录了《新约》和《旧约》。
鬼差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敢用这部经书上所抄录的方法举行仪式。
如果他们失败了，甚至召唤出了恶魔，都不算出乎意料。
可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成功过。
而且还不止一次。
光是这位米勒神父，就不止一次的进行过诞灵仪式。
老神父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等五个灵胎放到祭坛后，保罗会喝下你的一滴血，与你建立起独特的血缘联系，五名灵胎就能成为混血天使降临的催化剂，理论上能将成功率提高到90%以上，不然就算你是圣母，诞下混血天使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15%。”
克洛伊不再说话，只是表现出极为厌恶的表情。
此时保罗的意识已经逐渐恢复清醒。
经历过刚才的战斗，就算他体壮如牛，也显得有些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