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空间内,黑水河翻腾。
天空中雷声沉闷,阴蛇乱舞,不时落下一道道紫色闪电,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独特味道。
一众鬼差此时看着远处交战在一起的巫女大人和占星师赫克托,表情早已僵硬。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没法儿参与。
占星师赫克托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法师,他的术法诡谲隐秘,令人防不胜防。
就在不久前,赫克托竟然召唤出了一头浑身布满星光的公牛帮助战斗。
肩高三米多的公牛跑动起来和一辆坦克没有区别,鬼差们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大地在震颤。
眼见公牛径直向身形单薄的巫女冲去,鬼差哈维立即冲上前,想要替浅间樱拦下攻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头公牛竟然直接穿过了鬼差的身影。
其余鬼差也纷纷扔出锁链想要阻拦,无一例外都落在了空处。
这头浑身散发着星光的公牛,竟有着类似相位变换的能力。
只有它的攻击目标能触碰到它的身体,这就意味着,浅间樱必须独自拦下这头巨兽。
“巫女大人,快躲开!”伊芙尖叫道。
她不敢想象如果浅间樱被这头牛冲到会是什么下场。
巫女和他们这些鬼差可不同,她还只是个人类,即便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许多,却依旧是血肉之躯。
而且因为身上带有神明刻印的原因,她不能使用那种伪罗汉的能力,所以并不能像林正那样,拥有近乎不死的肉身。
日本少女看着气势汹汹的公牛,脚步并未挪动半分,反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化妆镜。
“かがみびらき……(镜开)”
圆镜骤然腾空,静静的悬浮在浅间樱面前。
赫克托可以察觉到那面镜子上具有某种灵性力量。
可和自己召唤出来的公牛相比,这面镜子未免显得太过小巧。
“镜子戏法?有意思……不过这只是江湖术士的把戏罢了,想用这种程度的招数阻拦星辰之力,真是痴心妄想。”
赫克托冷笑一声。
在他的人生中,也曾经遇到过其他具有灵性力量的人。
但绝大多数人的能力,最多只能拿来在街头变魔术罢了。
所谓镜子戏法,在他眼中则是一种极其不入流的把戏。
镜子作为日常生活中极有灵性的物件,本身的确很容易用来施展一些超自然仪式。
在许多城市怪谈中,都少不了镜子作为灵异元素。
譬如极其著名的血腥玛丽游戏,就要求玩家在一间密闭黑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子呼唤血腥玛丽的名字。
据说有极大概率将那名嗜血的恶灵招来,引发一些灵异事件。
这种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在许多玄学流派中,镜像世界都是一种独特的存在。
有人认为镜子的背后,存在着一个与现实世界处处相反的神秘空间,通过特殊的仪式,能从中接引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有些人则觉得镜子作为一种能够反射光线的物件,在与其对视时,能将意念反射回来,强化灵性能力。这就是为何人们在与镜子对视太久时,会产生一种恍惚感,仿佛镜中的人有了生命,甚至会出现幻觉,觉得镜像在自行活动。
而在赫克托的认知里,使用镜子作为道具的法术,都算不得什么强力的招数。
这玩意儿本来就十分脆弱,用来施展一些诡谲戏法还行,在战斗中是无法和那些狂暴的力量抗衡的。
就譬如他召唤出来的公牛。
这是占星师的独特能力,十二宫之一,金牛座的象征。
这可不是一般的灵体,它的身躯由星辰之力组成,介于物质世界和相位世界之间,可以任意切换。
这就意味着,公牛的攻击几乎不可能被拦截。
在撞击到目标物之前,它可以一直保持相位形态。
看着二者越来越近,赫克托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他的脑海中已经在预想那名黑衣少女被公牛践踏的场景。
可下一秒,占星师的笑容僵住了。
只因那头星光大作的公牛,在接触到圆镜的一瞬间,竟直接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开什么玩笑,以星辰之力构筑的公牛,就这么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那枚镜子就把那头巨兽消灭了?
赫克托这才定睛观察起那枚镜子。
片刻后,他发现了门道。
该死,这不是防御性的法术。
这是……
一道门。
他注意到镜子上出现的画面,并不是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反而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飘着无数雪花。
浅间樱利用镜子,暂时打开了一条通往阎王殿的通道。
这是她作为阎君侍从的独特能力。
一般的鬼差想要在冥府和现实世界中往来,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自然是得到了林正的征召,阎君的力量可以将他们随时招来。
其次就是在阎王殿统辖之地,出现了死者。
死亡天使的权柄给予了他们某种独特的权限,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打开冥府与人间的通道,用于接引亡魂。
但浅间樱并不需要这两个条件。
她虽然无法使用红门,却也能通过术法,暂时开启冥界通道。
巫女原本就是用镜子的高手。
她一身法术大半都和镜子有关。
稍加改变,就能将原本接引狐神之力的术法,改变成这种类似传送阵的招式。
就在同一时间,灰白天地内。
几名鬼差闲着没事干,正在打火锅。
这种新奇的烹饪方式,是林正大人普及开的。
他们找了处无人的角落,兴致勃勃的架起桌子,支上铜炉。
甚至一名鬼差不知从哪儿还搞来了一包四川火锅底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诱人的辛辣气味。
至于食材嘛,就在他们身后站着。
最近他们收取了一批恋童癖的灵魂。
按理说这些家伙的灵体酸臭无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鱼味。
但这几个鬼差祖籍是瑞典的,极为喜欢那种狗吃了都要吐出来的鲱鱼罐头。
这些恋童癖的灵魂刚好符合他们的口味。
“先切黄瓜条,那里嫩。”
“什么黄瓜条,那叫菲力!”
操刀的鬼差走到一个鬼魂身后,用刀子干净利落的在其背后划开,将背脊上一条肌肉割下。
恋童癖鬼魂脸色痛苦,显然遭受着巨大的疼痛。
按理说作为灵体,应该不会有常人的体感。
但鬼差们的刀可不是普通的家伙,这是他们苦苦哀求了弗里曼大人好久,让其特意帮忙开光加持过的特殊法器。
这帮家伙还给手中的屠刀起了个时兴的名字,
鬼灭之刃。
通过这把看起来和普通餐刀无异的法器,他们可以从魂体身上轻松切下自己想要的部分,而且对方还会承受和生人一样的痛苦。
恋童癖鬼魂脸上青筋暴露,却丝毫不敢动弹。
他知道反抗完全没有作用。
眼前这帮黑袍鬼差折磨鬼的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受的这点苦和那些真正的刑罚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见过太多被折磨得哭爹喊娘的恶灵,那些家伙甚至连死都做不到。
已经死过一次的家伙,又怎么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