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长得和林正上一世师父一模一样的老人,并没有回应林正的话语。
甚至他的眼神都没有聚焦在面前的小男孩脸上,仿佛是在看着小男孩背后的某一处。
老人满脸皱纹,面色枯槁,花白头发凌乱打结。
这和林正印象中的师父不一样。
他记忆里的老人,无论是和他一起露宿街头,挤在桥洞睡觉,或是在荒山野岭中,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都会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林正到现在都记得师父和他的嘱咐,
“阿正,人最重要是先看得起自己。既然看得起自己,就要把自己收拾干净……”
“抬头挺胸面对这方天地,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敬意……”
“天地不用你跪,也不用你拜,他们要你看……”
那个老人总是用掉漆的木梳将头发一丝不苟理到脑后,满身补丁的袍子洗得发白却不舍得扔,
“你看到了么阿正……”
“是大道啊。”
此时的林正,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面前这个糟老头子和自己的师父联系起来。
尽管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脸上的褶皱,黑痣,甚至声音都别无二致。
可男人十分清楚,这不是自己的师父。
此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母亲上来了。
女人看见林正呆立在爷爷面前,而老人还在不停的喃喃自语,目光带着怜惜摸了摸林正的头,
“吓到了吧?别害怕……爷爷犯病了,他不会伤害你的。”
接着母亲就搀扶着爷爷,一步步走下了楼梯,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
“阿正,快下来。”
林正应了一嘴,目光落在爷爷的房间里,此时房门并未上锁,他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但面对母亲的催促,他还是决定先下楼吃饭。
他不确定如果违抗面前这些看似熟悉的人会产生什么后果。
在许多电影情节里,身处这种环境下,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目前看似对自己和蔼可亲的人,也许某一个时刻就会暴起伤人,林正对于这里的规则了解得太少了。
“阿正,你坐在妹妹旁边。”
母亲将饭端出来。
林正和小女孩面前,各自放了一个红碗,一个蓝碗。
小女孩似乎已经挺饿了,端起红碗就开始吃饭。
反倒是父亲和母亲没有动筷,只是看着两个孩子,面露微笑。
林正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心中犯了难。
要吃么?
菜香不停钻进他的鼻子里,闻起来非但没有异常,反而十分诱人。
一旁的爷爷虽然看起来痴痴呆呆的,却也颤颤巍巍的端起了碗开始吃饭。
林正依旧没有动筷。
没人催促他。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和谐。
但这份和谐,反倒是最诡异的。
为什么没人叫他动筷?
为什么自己这对父母光看不吃,没人觉得奇怪?
小女孩风卷残云般一下子就吃完了碗中的米饭,她笑吟吟的举起碗,女人站起身替她添饭。
就在这时,林正感觉到自己的脚被踢了一下。
是身旁的小女孩。
只见她此时趁着母亲去装饭,拼命的给林正打眼色,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哥,帮我吃点……我实在吃不下了……”
原来她是自己的妹妹么?
吃不下?
刚才她不是还吃得好好的,然后让女人给她添一碗么?
为什么现在要和自己求助?
此时女人也刚好回来了,林正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吃两口。
而看见他开始动筷,女孩如负释重般松了口气,只是接过母亲递来的碗,并没有着急吃。
林正夹起一小块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香,糯,甜。
这碗饭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开始夹起桌上的菜。
番茄炒蛋酸甜可口,糖度刚刚好,鸡蛋也炒得软嫩入味。
鱼香茄子的味道更是大师级别,挂满芡汁的茄子入口即化,焦黄牛肉粒丰富了滋味层次。
目前这些菜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好吃了。
父母二人看着林正狼吞虎咽,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正他越吃越快,很快一碗饭就吃完了。
不等他开口,女人就将整个电饭锅拿了过来,给他添了第二碗。
林正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没有拒绝。
很快,电饭锅里的剩饭就被他一个人吃完了。
桌上的菜也全都进了林正肚子里。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碗了,五碗,还是六碗?
碳水在肚子里迅速分解成糖分,转换成血糖,刺激着大脑不停分泌着愉悦的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