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约文家打下的十几口用来抽取地下水的深井,都涌出了血水。
这些水里都飘荡着不知名的黑虫尸体,
闻起来比在大夏天放置了十几天的羊下水还要腥臭。
等到约文的父亲手忙脚乱的把抽水机停下时,
大片的土地都已经被血水浸泡,
1/3的农场土地被污染,而这些土地上,所有的植物都毫无例外的枯死了。
哪怕是最顽强的杂草,都在一夜之间发黑干枯,
更别说那些娇嫩的农作物了。
农场里仅剩的一些玉米,也全毁了。
更要命的是,
这些土地一时之间,似乎再也不能播种,无论使用多么优良的种子,都会被灼烧成黑炭。
原本约文家打算轮种一次大豆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接连的灾害,让原本殷实的家庭瞬间遭遇了财政危机。
他们还不上那些农业贷款了。
这些年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扩张农场规模,约文家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利息不算很高的农业贷款,用于购买种子、化肥、农机。
可这一次的绝收,却让他们陷入了贷款逾期的尴尬境地。
美国人向来没有太多储蓄的习惯,
哪怕约文的父亲掏空了现金,也只够还上四分之一的本金,
但剩下的金额却因为逾期,利息会直接翻上四倍。
此时约文的父亲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如果动用剩下的储蓄,还够再种植一次玉米,
但这一次,他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哪怕他们将失去好不容易攒下的土地和机械,
彻底沦为赤贫。
幸福之家,摇摇欲坠。
可令他们绝望的是,无论来了什么样的专家,都无法解释为何那些水井会喷涌出令土地绝收的血水。
更没办法替他们解决问题,甚至告诉了他们一个最坏的消息,
他们农场下的地下水,恐怕已经全都被污染了。
美国的农业,极其依赖地下水资源。
特别是远离河流和湖泊的地区,唯一能给他们提供灌溉用水的,只有地下水一个渠道。
一旦地下水不能使用,这些看似广袤平整的土地,只能沦为难以耕种的废田,不可能再种植经济作物。
就在约文一家人陷入绝望之时,
一名年迈的神父找上了门。
“孩子们,这不是你们能对抗的灾祸,上帝意欲降下责罚,你又怎能违抗祂的意图。”
约文哪怕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神父所说的话。
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命中注定的天灾。
而所有这些令人叹息的灾祸的源头,
都来自一个人身上,
克洛伊。
老神父的话当然没有被采信。
约文的父亲暴躁的将他赶了出去,用来复枪威胁到,如果他再踏入农场,会被遭到毫不犹豫的射杀。
神父没有坚持,甚至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只是在临走前,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砰!
约文印象里,父亲朝天开枪的姿势极为有男子气概,那股弥漫在空中的火药味让他回味至今。
可这一切也无法改变他们一家人在一天天堕入深渊的现实。
为了让自己的农场重新焕发生机,
约文的父母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但水井里冒出的恶臭,却提醒着这家人,他们赖以生存的这片农场,正在一天天死去。
他父母的心态开始变化了。
约文时常在半夜里听见父亲嘶哑的咆哮,和母亲绝望的哭泣声,夹杂着被吵醒的妹妹震天的哭喊,这个家里的氛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种平静和美好。
播种的季节到了。
方圆数百公里内,
他们是唯一没有,也不能开始种下玉米的农场。
如果从天空俯视大地,
约文家的土地,
就仿佛一块疮疤,泛着猩红色的光芒,无声地嘲讽着这家人最后的坚持。
男孩开始怀念自己从前的生活。
甚至会在被窝里幻想,
妹妹没来前的日子,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也挺不错的。
这颗罪恶的种子一旦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生根,
就如同吃饱了水分的玉米杆一样,蹭蹭的往上涨。
终于在一天夜里,
约文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了正在借酒消愁的父亲。
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接过纸条,明白了上面的电话号码是谁的。
男孩根本来不及观察父亲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用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小小的身躯。
他已经开始后悔,
甚至开始痛恨自己,
为什么会记下神父的手机号。
可他没有勇气,也没有动力,去和父亲要回那张纸条。
“父亲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吧……我只是给了他选择权利,这不是我的错……”
男孩流着泪,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约文睁开眼,像往常一样走向妹妹的婴儿房。
可空荡荡的婴儿床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的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敢想象那个最坏的结果。
男孩发疯似的在屋子里到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