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护士模样的林正,
径直回到了0322号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曼迪服务的哪位病人。
那是一位中年女人,
头发已经剃光,上面还分布着一些圆形的疤痕,
如果不是因为疤痕的分布有些不规则,
还真有点像和尚脑袋上的戒疤。
按照曼迪提供的资料,这个女人同样是重度自闭症患者,
不过虽然她和外界交流的能力不强,但还是属于那种能够对人的说话有反应的那种。
当你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病人并不会像许多正常人一样直接给你反应,而是会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直到你都已经忘了自己先前所说的事情的时候,也许会突然发现,她正在做着你之前告诉她的事情。
一些科学家提出过一种假设,
就是这些自闭症病人的大脑其实就像是一台运行了过多程序的电脑,
当你对他们发出指令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接收到,
而是他们的脑子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任务。
所有的事情都会积压在他们大脑中的某个地方,
而病人会像流水线工人一样,一件一件的慢慢处理这些队列里的信息。
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异常的延时反应。
此时中年女人正在拨弄着窗台上的绿植,
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全然没有注意到进房的林正。
这个女人已经经历了三次手术,
据说现在的情况和瑟琳娜那个朋友的病人一样,
从最初的有所好转,演变成开始恶化。
曼迪说她的听力功能现在已经下降了许多,
如果要和她说话,必须要大声一些。
林正走到女人声旁,凑近她的耳朵,大声道,
“左娜女士,我们要去进行手术啦!”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恐怕早就受不了有人在耳边用这么大的声音叫喊了,
可左娜却仿佛聋了一般,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她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正都要以为她已经彻底的失去听觉了。
而此刻,他只能按照曼迪所教的,默默的在一旁等待,
此时任何催促都不会有作用,
只能让病人自己消化外界的信息。
果然,在过了五分钟后,
女人扭过头,看了林正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疑惑,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子,走到林正身旁,扯住了他的衣摆。
林正松了口气,
曼迪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随后,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电梯走去。
当二人走进电梯后,
林正抬起头,看向了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
和安保队长不同,
护士并没有得到那种可以直接操控电梯前往负三楼的黑卡。
但当监控室里的人看到是有预约的护士和病人后,
会自动帮他们操作。
电梯先是停在了负二楼,除了林正和左娜之外的所有人都离开后,
屏幕上的下行箭头开始闪烁。
十几秒后,
随着电梯箱微微晃动,负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尘不染的洁白通道。
这里的灯光比楼上要更昏暗一些,
林正带着左娜,走出了电梯。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打扮的人迎面而来,
一言不发的将手上的表格递给了林正。
和曼迪所说的流程一模一样。
他注意到,表格上某处地方,写着这一次病人要做的手术名字,
实验性疗法贝塔。
之前在玛丽的办公室,林正有看到过关于实验性疗法阿尔法的一部分治疗过程。
似乎和这个贝塔没有太大的区别。
都是通过电极刺激脑部。
不过今天看到左娜后,林正才察觉到两者的不同。
接受了实验性疗法阿尔法的海姆,脑袋上并没有出现左娜头上的那种圆形疤痕。
难道是因为阿尔法的电流没有那么强?
林正心中暗自猜测。
有这种可能,
而且也许正是这样,
海姆在接受治疗后的情况也和接受过贝塔治疗的病人的情况有所区别。
那个顶替海姆的副人格治疗后是自己产生了想要破坏自己听觉的想法,
而接受贝塔治疗的病人,是直接失去了听觉。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接受了贝塔治疗,
那就是小护士琳达。
但由于琳达出现时,一直都是以某种特殊的灵体的方式出现,
因此她的外貌也许和她真正的身体情况并不一样。
眼下的信息还很有限,
林正虽然知道了两种治疗方法的区别,却无法推理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还需要继续探查。
眼下他已经成功的潜入了负三楼,
这里绝对会有一些新发现。
随后二人完成了交接程序,
在林正的引导下,病人被带到了手术室门口。
而就在左娜即将进入病房的前一刻,
她突然回过头,
一脸震惊的看向林正,疯狂的大叫,
“你不是曼迪!你不是!你不是!”
林正心里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是正常的。
可为什么左娜现在却露出了一副已经把林正的伪装看穿了的样子?
难道面具的功能失效了?
林正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悄悄后退了一步,眼睛飞快的在四周扫视,寻找最近的出口。
这里的构造和楼上有些相似,只是分布走廊两旁的不是病房,而是实验室,手术室,以及仓库。
刚才那名医生眼见病人开始剧烈的挣扎,连忙呼唤在里面等候的同事出来帮忙。
一名护士拿着一支镇定剂,猛然注射到病人的手臂上,
短短几秒钟内,
左娜就停止了挣扎和呼喊。
那名医生此时也终于看向了林正,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随后开口道,
“曼迪,她最近经常这样么?”
林正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伪装被识破,需要赶紧跑路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