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本还在等待作战的明军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惊叫,随即变成一片哭爹喊娘的哀嚎。
傅宗龙在城外炮声响起的时候,已经转移到了内城墙的城楼废墟背后。
纵使如此,在继续瞧见汉军炮弹威力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心里一阵发虚。
“令炮手上敌台,继续放炮杀敌。”
“是!”
傅宗龙强撑着下令,随后便见明军的炮手如先前那般用上敌台,随后放炮。
汉军炮阵前砂土四溅,尽管没有伤亡,却令汉军炮手心头蒙上阴霾。
站在鼓车前的曹豹见状,当即下令道:“令五门三千斤、五门千斤的红夷炮放炮,余下十五门千斤红夷炮过三分钟再放炮。”
由于汉军把总及以上的将领都有随身座钟,因此以座钟上标刻的三分钟来定下放炮时间为最佳。
旁边的刘福应下,而曹豹接着吩咐道:“这轮炮击过后,成都营与绵州营共同压上,再派快马传令给城南的朱总镇,就说我军即将强攻破城,请其扼守其余三面城墙,防备官兵出逃。”
“末将领命!”张显贵与刘福先后作揖应下,随后便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发出军令。
先是快马将军令传往成都东西的两部骑兵队伍,接着将军令传达到城南的朱轸营内。
在此期间,随着炮手将炮身清理干净,汉军炮手继续将定装的发射药与炮弹塞入炮膛,刺破药袋后点燃引线。
“轰——”
十门红夷炮喷出硝烟与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成都城的左右敌台。
随着炮击结束,汉军的炮手千总则开始低头查看手中的座钟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放!”
三分钟的时间过去,汉军的炮手千总立马下令,而炮手们也纷纷点燃引线。
“轰——”
沉闷的炮声再度作响,这令敌台上正在填装发射药的明军炮手猝不及防。
“跑……”
“嘭嘭嘭!!”
跑字还未说完,汉军的炮弹便已经呼啸着砸在了敌台上。
霎时间,残破的敌台被击中,破碎的碎石当场打死了无数炮手。
更有炮手在逃跑路上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击中,整个人被拦腰打断,血肉撒得到处都是。
傅宗龙原本还在城楼冷静指挥,眼见汉军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发起第二轮炮击,他顿时察觉到了不妙。
等他看向敌台时,只见炮弹落下,敌台内部扬尘四起。
“救人!”
傅宗龙拔高声音,着急的指向了敌台的方向。
在他着急的同时,鼓车上的曹豹也抬起手道:“吹号,火炮前移百步,成都营、绵州营尽数压上,今日攻克成都,我亲自为你们向督师请赏!”
“呜呜呜——”
城外,汉军发起总攻的号角声作响,五千多汉军如潮水般涌向了成都的北城。
傅宗龙见状,连忙看向马道上。
只见前番的那些汉军还未被清理干净,而是死死守住了那些被吕公车攻破的豁口。
“把这些贼兵赶下去!辅兵尽数压上,守住今日便发赏!”
傅宗龙吩咐着左右,同时抓向旁边的将领,质问道:“城内的百姓呢?”
“衙门没有送来要守城的百姓吗?!”
“送来了,只有一千多人。”将领惊慌回答,傅宗龙听后瞪大眼睛。
随着成都城内那些士绅豪商和富户撤走,成都城内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贫民,每日做工也不过二三十文。
所以在他看来,每日五十文的报酬已经不少,城内的百姓不应该拒绝才是。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成都城内的那十几万贫民竟然以沉默回应了他的“好意”。
傅宗龙闻言推开将领,亲自拔出腰间长剑:“守住成都城,一个时辰后即发赏银!”
他的军令经过旗兵的传播而传开,但却淹没在了马道的厮杀声里。
五千多汉军涌向了成都城,他们跨过渡桥,直接冲到了被敌台与城楼三面包围的区域里。
“放!”
“嘭嘭嘭……”
傅宗龙一声令下,密集的小炮开始轰击,重炮却彻底哑火了。
小炮的威胁虽然也足够大,但却大不过此前刘福令汉军推动过江的盾车阵。
汉军冲过锦江,开始沿着吕公车与云梯向上攀爬,哪怕中弹者倒地无数,可汉军的将士仍旧前仆后继的冲上了成都城的马道。
原本马道上已如风中残烛的汉军将士,在援兵不断涌来的情况下开始发起反攻。
“呜呜呜——”
“咚!咚!咚!”
汉军的号角声与擂鼓声继续作响,哪怕城上的小炮不断射杀冲锋的汉军,可涌入马道的汉军却仍旧越来越多。
他们开始反推明军,而明军辅兵中许多被强征而来的民夫见状,当即便浑水摸鱼的试图逃下马道。
督战的明军正兵虽有阻拦,但却敌不过逃跑的辅兵实在太多。
“调兵,将另外三墙的将士抽调一半,驰援北城。”
傅宗龙拔高声音下令,同时指挥起马道上那节节后退的明军。
北城墙的明军渐渐失势,这让在四周观望的三司衙门和各藩王府上眼线,头脑炸开似的空白。
反应过来后,他们纷纷开始前往衙门与王府禀报北城墙的消息。
因此,当朱至澍在乐亭内来回走动时,杜有义和刘佳印便脚步急促地冲入了亭内。
“如何了!可曾寻到好手?”
朱至澍以为二人是为寻好手的事情而来,不曾想刘佳印连忙道:“姐夫,北城墙要失守了,贼兵要攻进来了。”
“你说什么?!”
朱至澍差点跳起来,而旁边的杜有义也道:“城内根本雇不到人,那些百姓都闭门不出,任凭我们的人怎么出价,他们都没有回应。”
“这些该死的刁民!!”听到没有人要保护自己出城,朱至澍气得跳脚,而刘佳印则道:
“姐夫,来不及了,现在只能用府内的护卫,护送您从涵洞出城了。”
“好!带着你姐姐和侄子们,我们现在就走。”朱至澍闻言便要走,却突然见到那些容貌俏丽的女乐纷纷上前跪了下来。
“殿下,您把我们带上吧。”
“殿下,您若是不将我们带走,我们如何活得下来?”
“殿下……”
瞧着这群秋水眼眸都哭得通红,宛如桃花泣露的可怜女乐们,朱至澍下意识伸出手摸在领队那绝色女子的脸庞上,惋惜道:“孤也想带上你们,可外面的苦你们吃不了。”
“等孤走了,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去承运殿待着。”
“不是说那些贼兵不凌辱女子,与百姓秋毫无犯吗?”
“说不定等孤带着官军打回来,你们还在这里面好好的呢。”
“再者,你等生得这般俏丽,若是贼兵将领真的见到你等,说不准还会娶……”
“姐夫,快走吧,别管他们了!”
“殿下——”
见朱至澍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刘佳印连忙拽着他朝外走去,只留那些女乐跪在地上,哭得我见犹怜。
冲出乐亭后,刘佳印和杜有义将府内护卫集结起来,结果那些护卫却逃得只剩百来人了。
来不及发怒,朱至澍只能带上王妃和自己的兄弟及子嗣,朝着杜有义和刘佳印探明的涵洞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