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城墙!炮手都给我滚去敌台里,用小炮杀敌!”
“快!!”
沔县城西,随着上千溃兵先后涌入沔县城内,由刘德、张顺二人所率的汉军也登上了关山梁,见到了这经过孙传庭扩修过后的沔县城。
沔县城坐落在秦岭余脉的丘陵上,被环形山梁包围,而孙传庭也利用这个优势,将城墙沿着环形山梁修建。
这高二丈、厚一丈七尺的城墙虽然比不上阳平关,但位置经过改动后,却更加易守难攻了。
吴胜他们绕过山梁进攻北城并取得成功,归根结底是明军并未在东西北三面注意防备,而是将防守重点和火炮都搬到了城西。
正因如此,当汉军登上山梁,并开始原地休整时,已经登上城头的张天礼便开始指挥大军,准备用火炮反击。
刘德、张顺二人都是宁羌人,参军足有两年时间。
虽说宁羌都是防守战,但他们平日里接受扫盲时,没少听《三国演义》等小说。
如今瞧见明军溃败返回城内并关上城门,刘德当即看向身旁的旗兵:“告诉张顺那厮,北城墙前番那么大动静,必然出现了问题,我先带兵赶过去,教他留在此处牵制官军!”
“得令!”旗兵应下,随后便见刘德带着五百体力还算充沛的先锋队朝着北城绕去。
与此同时,那些不断登上山梁的汉军则是咬着牙跟上了刘德他们。
交战近三个时辰,又爬了三里多山路,此时他们的体力已经见底。
只是沔县就在眼前,咬牙便说不定能攻下,谁都不敢说退。
“炮手死哪去了!放炮啊!”
“哔哔——”
西城楼前,张天礼看着汉军开始分兵向北城赶去,他顿时着急得催促了起来。
只是这些逃下来的溃兵中炮手不多,且编制混乱,一时间根本组织不起来。
张天礼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千汉军先后从城西二百步开外的小路赶往北城方向,直到两盏茶后才听到了麾下的第一道炮声。
“嘭嘭嘭——”
数十门早就准备好的大样佛朗机炮、百子炮和大神炮开始填装实心弹,对远处的汉军阵脚发起了炮击。
只是由于那边地势低洼,背后便是营盘,因此炮弹很难击中。
数十枚炮弹打出后,仅有三枚大样佛朗机炮的炮弹击中了汉军的阵脚。
汉军将士手中的长牌和身上的甲胄在瞬息间被击穿,炮弹去势不减,重创了这长牌手身后的另一名长牌手。
“趴下!都趴下!”
登上山梁的张顺瞧见此间情况,顿时招呼所有人纷纷趴下。
虽然炮击已经结束,但汉军的兵卒们还是按照张顺的吩咐,纷纷趴在了这处缓坡前。
与此同时,旗兵也将刘德的吩咐告诉了张顺,后者闻言忍不住骂道:“狗攮的,倒是教他抢了先!”
骂归骂,张顺也清楚他需要牵制城西的明军,不然等明军察觉他们毫无动静,分兵去城北,亦或者将火炮搬去城北,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此处,张顺开口道:“原地掘壕,先掘二尺深的浅壕蹲在其中防炮,再挖三尺深的炮壕,将山下营盘内的那些官军小炮都搬上来。”
“是!”
张顺准备利用缓坡和壕沟的优势来防备明军的炮弹,同时用缴获的小炮来牵制明军的小炮。
这样做对城墙的威胁并不大,但只要他们摆出要进攻的架势,始终对西城保持威胁,西城的明军就撤不了。
在张顺的吩咐下,已经登上山梁的二百多名汉军纷纷开始用刀枪原地掘壕,而旗兵则是沿着小路跑下山去,令那些还未上山的将士脱下甲胄,数人一组的将那些缴获的大样佛朗机和大神炮挑上山。
至于那些威力太小的百子炮,由于数量太多,射程太近而被放弃。
旗兵将这些事情吩咐完后,又将刘德、张顺的安排告诉了此时咸河西岸的李三郎。
李三郎原本还准备说什么,但这时却听见了南边传来的炮声。
“轰!轰!”
先后两道炮声出现,走马岭与阳平关仍旧在相互炮击。
不同的在于,炮声响起后,咸河东岸的南营墙似乎被击中了,扬尘升起。
“军门!这……”
负责保护李三郎的把总本就刚刚厮杀退下,精神紧绷不已,瞧见这幕时有些不安的看向李三郎。
对此,李三郎的脸色虽然沉下去,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地安抚道:“这营盘失守,官军自然不可能将它留给我们。”
“阳平关的北炮台可以直接打到这里,想来便是他们接到军令,得知营盘丢失,要将营盘摧毁。”
“好在我也不觉得官军会将这营盘留给咱们,因此倒也不用太在意,只要把营内能用的炮带走便是。”
李三郎话是这么说,但他却不自觉攥紧手中马鞭,同时抬头看向了山梁之上。
虽然看不到沔县的具体情况,但他相信吴胜应该还在坚守,所以只要刘德赶来,这沔县兴许还有夺回之机。
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西边的陈仓道上渐渐出现马蹄声。
把总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塘骑策马赶来,直接冲到李三郎面前并气喘吁吁递出军令。
“督师军令,请李军门接令!”
“李三郎接令。”李三郎不知道军令内容,但这不妨碍他先接令再看。
这般想着,他从这塘骑手中接过军令并翻开查阅。
其中内容不多,主要是刘峻令他若是有夺下沔县机会,需得全军压上,且赵宠也在率军赶来的路上。
只要能在山梁站住脚跟,即便今日拿不下沔县,明日也能凭借赵宠带来的八千援兵将沔县拿下。
“……”瞧着军令内容,李三郎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隐隐有些着急。
这是他从亲兵营走出来,亲自指挥的第一战,他自然是想打得漂亮些,功劳高些。
赵宠带兵来援,自然增加了他拿下沔县的筹码,但也分走了他的功劳。
想到此处,李三郎收起军令,接着看向满脸疲惫的那二百多名刚刚撤下来的汉军。
他手里除了这二百多人,还有三百多在山梁下看管俘虏的人。
只可惜这五百多人是此役头阵,三个时辰的交战,早已令疲惫不堪。
现在强行令他们爬上山梁作战,恐怕适得其反。
面对这种没有牌的局面,李三郎只能将目光投向从山上赶来的塘兵,正色吩咐道:“传令给吴胜、张顺和刘德,拿下沔县,我保举三人擢升三级!”
三人已经是千总,擢升三级后便是副总兵。
虽说手下没有征兵,但能辅佐总兵节制数营兵马,获取战功也更容易、更安全。
以李三郎眼下的能量,他也只能承诺到如此。
“标下领命!”
旗兵闻言连忙朝着刚刚被炮击过的营盘方向赶去,而李三郎也沉下心来,安静等待着沔县方向传来捷报。
在他等待的同时,吴胜的局势却已经岌岌可危。
孙传庭麾下的督标营,显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哪怕他们已经咬牙使出所有的力气,但面前的明甲兵阵脚却仍旧稳固,如铁墙般压来,逼得他们不断后撤。
此时豁口东边尚能保持旗鼓相当,而西边的吴胜他们这支兵马,却已经死伤超过了两成。
继续这样下去,即便将士们再想建功立业,士气也会逐渐被消磨掉,然后被击溃。
想到此处,吴胜咬紧了牙关,只能期待援军快些赶来。
“呜呜呜……”
“号角声!是援兵来了!”
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汉军将士们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自家援兵来了。
因为这号角声从远方传来,而且城内明军的钟鼓声还未停下。
种种情况都在表明,他们期待的援军终于来了。
“混账!”
明军阵中,李绩在听到汉军号角声的时候忍不住骂道:“半个时辰还拿不下这区区百余贼兵,你们平日里吃的肉食都跑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