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恩失血过多,送到医院后直接被送入了ICU抢救。
虽然成功保住了性命,却因大脑长时间缺氧,陷入了昏迷。
隔着玻璃窗,帕特里克看着妻子插满管子的样子,心如刀割。
滴……滴……滴……
生命监护仪器发出有规律的蜂鸣,表示女人的生命体征目前相对平稳。
可先前还能像只母狮一般和自己大声争吵的人,现在却躺在病房里不省人事,帕特里克有一种恍惚感。
他缓缓蹲下,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明明今晚回家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儿子的病情似乎有了好转,妻子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画面在男人脑海中浮现,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五官痛苦得扭曲在了一起。
“帕特里克先生?”
男人抬起头,一名目光坚毅的黑人男子站在了他面前,
“我是芝加哥警局的赛斯警探,有关你妻子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帕特里克站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妻子,随后点点头,默默跟着黑人警探去到了隔壁的洽谈室。
“我对你妻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感到很遗憾。”
赛斯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脸落寞的男人,嘴上虽然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却满是审视。
“这……的确是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悲剧。”
帕特里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低耸着头,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指甲。
“刚才我已经和医生了解了一下,你妻子的肚子上被人插了一把匕首,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他还没有从那慌乱的情绪中缓过来,头脑还有些呆滞。
“我的意思是,她应该不是自己把匕首插在肚子上的吧?”
“当然不是!格里恩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她不可能会自杀!”
“冷静些,先生,我只是想要排除一些不合理的选项。”
看着一脸激动的帕特里克,黑人警探的表情若有所思,
“那是你家里有别人闯入么?”
“我……我不知道……”
男人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我家里都装了安防系统,门窗如果晚上被打开,会触发警报。当时我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无人闯入……”
赛斯在小本子上记录着,随后突然问道,
“帕特里克先生,你和你妻子结婚多久了?”
“十二年……啊不,十三年了。”
“啊哈,马上要迎来第二个七年之痒了。”
男人没有心情回应对方的幽默,眉头稍微皱了皱。
赛斯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不悦似的,继续问道,
“你们有几个孩子?”
“一个,八岁,男孩儿。”
“这么多年不考虑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么?”
“约翰有自闭症……照顾他,很耗精力。”
赛斯点点头,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将“自闭症”记录下来,打了个圈。
“照顾这样的孩子,日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还……还行,大多数时候约翰都很乖,格里恩也是位称职的妻子,从没让我操过心。”
虽然晚上和另一半吵架时,帕特里克将对方说得那般不堪,但那毕竟是气话。
在男人心里,其实对妻子还是抱有感激的。
他明白抚养一个自闭症孩子的难度有多大。
帕特里克不是没有单独和约翰待在一起过,可面对动不动就突然大声尖叫又不愿意和人正常沟通的孩子,他甚至半天时间就烦躁得不行。
只有格里恩能忍受那种单向沟通,而且永远对孩子抱有极大的耐心。
无论对方做了什么,她永远都会带着温柔的目光,接纳约翰。
想到这里,男人的心中一阵刺痛,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赛斯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对方的手,继续询问,
“帕特里克先生,你最近有和妻子发生过争吵么?”
男人愣了一下,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昨晚睡前我们吵了一架……”
“哦?该不会是你和女同事的暧昧聊天记录被发现了吧?”
赛斯咧嘴一笑。
帕特里克没心思理会对方的调笑,摇了摇头,
“是因为约翰……格里恩最近非常痴迷某种非正常的治疗手段,经常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说是能让孩子的病情好转。”
“哦?是什么样的治疗手段?”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体上,应该是一些类似巫毒之类的灵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