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斜眼看着对方，发现他冷静了一些，缓缓道，
“真是迟钝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么？去看看心理医生调节一下吧，不过别说你和恶魔上了床，那样会让别人把你当成真正的疯子……唔，就说上了山羊吧，你的行为和这种情况类似。”
面对伊莲·费伍德的嘲讽，乔尔斯无话可说。
他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上。
“所以还要报警么？我可以借你手机。”
少女走到青年面前，眉眼低垂，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不……”
乔尔斯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呕……
少女敏捷的后退，避开了对方的呕吐物。
厌恶的看着青年，抛下一句话，
“你的假期只有两个礼拜，之后记得准时回实验室。”
随后便离开了。
片刻后，青年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间。
徒留一具女尸，静静的躺在餐桌上。
……
阎王殿。
一人一鸟此时正在高堂上聊天。
当然，能听懂玄鸟说话的，只有林正而已。
他当然不是通晓了鸟语，而是能和对方心意相通。
玄鸟在将积压在灰白天地间成千上万的灵魂送去转世后，自身的实力竟也在过程中得到了提升。
她的头脑不再像先前一般混沌，已经有了灵智，就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原来呆的地方崩碎了？”
玄鸟点了点头。
一道稚嫩童音在林正脑海中响起，
“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活下来。”
林正刚才在询问玄鸟的来历。
玄鸟具备在烈火中重生的能力，眼下的她显然已经是重生后的状态，而且还处于幼年期。
“那信仰你们的那些人呢？”
“大部分都已经死了……新的人也开始遗忘我们，这很可怕，会让我们的家消失……”
从对方的口中，林正坐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这只玄鸟，是北美原住民的图腾之一。
原本栖息在这片蛮荒大陆上的众多印第安部落，并没有建立起像欧洲一样的一神教。
几乎每个部落，都会有各自的图腾信仰。
在这之中，有几个图腾倒是成为了许多部落的共同选择。
大玄鸟就是其中之一。
她象征着重生，季节，轮回。
在那些部族眼中，是人死后灵魂的引路者。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拥有让灵魂转世投胎能力的原因，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只是那些灵魂如果要得到大玄鸟的接引，就必须要信奉她，不然就算她想要帮忙也无济于事。
随着欧洲殖民者的到来，大量印第安人被屠杀，或死于天花等外来疾病。
殖民者有计划的建立起自己的城池，并驱逐原本世代生活在上面的原住民们，
他们以上帝的名义，将这些异教徒赶离了家园，一步步蚕食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的部族消亡了。
而他们所信仰神明，则更快的走向了虚无。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最后一个族人死去，只要部落里信仰祂的人数低于某个临界点，那些原始神明就会彻底失去自己的原有的位格。
但大玄鸟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由于她本身就代表着重生和轮回，因而在信仰她的原住民数量大幅度减少后，她便让自己走上了轮回之路。
大玄鸟一次次的重新在烈火中复生，随后又死去。
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轮回，她复生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毕竟没有信徒给她提供信仰的力量，她的轮回也变得艰难。
“可为什么你要举办那种游戏？难道你不应该再找信徒，重新收集信仰之力么？”
林正好奇的问道。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个游戏显然不具备任何宗教性质，更像是一种筛选，大玄鸟似乎是在用这种办法，找到一些特殊的人，就比如林正。
“我已经无法再重新变成原来的那种神明了，有个家伙，占据了地盘。”
大玄鸟的话让林正瞬间想到了天上那永远回响着交响乐的国度。
“上帝？”
“我不知道祂是谁……但自从祂来了以后，我原来的朋友们就再也不能重新变回神明了。只要有人稍微复苏自己的力量，就会遭受各种打击。”
“这么霸道……”
林正知道基督教这种一神教对于异神信仰向来深恶痛绝，可万万没想到，不单地上的信众会清算异教徒，上帝自己似乎也在排斥其他的神明。
大玄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
“我想要报仇……为我的那些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