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时间有点晚了，家里孩子还在等我。”
吉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不想和保罗走。
平日里这位年轻神父虽然谈不上平易近人，但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如同最为虔诚的修士般肃穆。
但今天夜里，面前之人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吉米，你怎么了？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保罗神父，我只是觉得，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请让我明天再来帮忙吧。”
“吉米，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我有十分紧急的情况，需要你的帮助。”
保罗一步步的走向前，高大的身躯虽然由于虚弱佝偻着，却还是有这股不由分说的气势。
吉米犹豫了片刻，突然转身就跑。
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不对劲，上帝啊，今晚的保罗神父是怎么了，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
眼见对方要逃跑，保罗怒吼着从身后飞扑向前。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若是放在从前，吉米就算再健壮，也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有神术加持的保罗的对手。
可年轻的神父在经历了七天的至暗时刻后，非但完全丧失了法力，身体更是如同被掏空，脚步虚软，双手提不起一点儿力。
“保罗神父……请你不要这样！”
吉米竟直接骑在了保罗身上，死死的抓着对方的双手。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陷入了僵局。
可保罗仅剩的一丝力气正在慢慢消退，用不了多久，恐怕他自己都会陷入昏迷。
就在年轻神父眼前冒出一片金星，绝望涌上心头之际，那道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
“看来你遇到困难了……需要我的帮忙么？”
保罗知道，那是恶魔的诱惑。
此时的他还保留着一丝清明，知道一旦自己接受了恶魔的帮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获得主的恩典。
男人咬着牙，拼命挣扎，想要把身上之人摔下去。
可被恐惧填满心头的吉米却根本不敢收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保罗把自己抓住，他一定是要对自己做可怕的事情。
回想到先前对方身上的淡淡尸臭味，吉米心中浮现了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
难道他杀人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快速的生根发芽。
对方一脸凶戾的样子，更是让吉米笃定，保罗先前一定是做了什么，而且眼下不想让自己透露对方的秘密！
没错，一定是这样！
吉米的猜测倒是和真相接近。
只是他不知道，保罗其实刚才并不打算真的做什么。
年轻的神父只是想和对方好好聊聊，用些话术来打消吉米的疑虑，并让他注意不要把今晚的事情暴露出去。
可眼下二人扭打之间，吉米用手肘死死卡住保罗的脖。
年轻神父脸色涨红，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开口解释了。
吉米已经彻底陷入了慌乱，下手没轻没重，要是再不松开，恐怕保罗会被他活生生扼死。
身下男人本能的扭动和挣扎，却让吉米的力道越来越大，他哭丧着脸，情绪激动的吼道，
“你别这样，保罗神父，安静下来！”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对方濒死前的挣扎而已。
在意识陷入模糊之前，保罗耳边的女声发出一声清脆笑声，悠悠道，
“还不打算让我帮忙么？虽然我也很乐意看你被自己的教众掐死，这种讽刺性的结尾还算能接受……但我更希望看到你活着，那样我们才能一起做更多有趣的事情。”
保罗的喉咙被死死扼住，根本开不了口。
但他知道，对方也许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于是在心中疯狂呐喊，
“代价，帮助我的代价是什么？！”
保罗太了解恶魔的习性了。
它们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一个人。
既然对方选择给自己提供力量，这背后必然有着对应的代价。
男人如果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在自己的教堂里，眼下接受对方的帮助，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他现在最后的疑虑，就是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很了解我们的交易方式嘛……啊哈，看来你已经做好了交易的准备。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保罗神父，我要你在你的教堂，为我发展十个信徒。是不是很简单？”
“你做梦！”
保罗根本无法想象，在上帝的会所，替恶魔发展信徒，会是一件多么邪恶的事情。
女声不再响起。
只是静静的等待。
千言万语，比不过死亡带给人的恐惧。
保罗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
生命正一丝丝流逝。
男人本就干涸枯竭的身体，已经要燃尽最后一丝气力了。
“十个，就十个！”
他用最后的意识，在脑海中嘶吼。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