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间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
她来到了一处荒凉的世界。
四周都是黄褐色的砂砾,狂风卷云,发出如恶鬼般的呼啸。
苍茫天地之间,孤身一人的她,只觉得无限寂寞,寒冷。
“这是,地狱么?”
似乎是感觉到这片土地,和她在神话中所熟知的日本地狱不太一样,
少女的眉头皱起,眼神中透露出迷茫。
四周只有寸草不生的山丘,
没有路,
更没有指引。
按理说下黄泉之人,应该有鬼神前来接引才对,
为什么自己孤零零的被扔在这儿?
浅间樱抱着肩膀,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月。
时间此时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
无论她往什么地方走,
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景象。
她尝试过召唤式神或使用术法,
毫无意外的都失败了。
这个世界不会回应她任何的请求,
除了绝望的呐喊和哭泣,
少女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在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日夜后,
她终于崩溃了。
哪怕她其实并不感觉到累,也没有饥饿或口渴的感觉。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似乎失去了一切欲望。
而那恰恰是构成人性的底色,
没有欲望的灵魂,
还能称得上是人么?
浅间樱没有答案,也没有人给她解答。
她尝试过自己和自己说话,
很快就觉得毫无意义,
也在地上画过笑脸,试图制造一个虚构的朋友。
可只说了十几句话,
她就被自己的举动给蠢哭了,
一边流着泪,一边用脚把地上的人脸踢得乱七八糟。
纷乱的印迹仿佛是笑脸的泪痕,
它无声的咧着嘴,
嘲笑着少女的脆弱和疯狂。
浅间樱躺在布满粗粝砂石的地上,完全不想再动弹。
她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童年的回忆,说不上美好,只是无聊。
几乎每一帧的画面,好像都在不停的重复。
神社,饭堂,卧室。
神像,米饭,经书。
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在日本的幼年时光,竟如此无聊。
乏善可陈。
这是浅间樱给童年打上的标签。
等她成为了正式的巫女后,日子好像开始变得丰富了一些。
少女开始主持各种祭祀,驱魔,祈福,镇祟。
看似活动多了起来,
可浅间樱还是觉得那时候的回忆,如同没有BGM的纪录片一般,虽然多了些人物和场景,却依旧勾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除了第一次感受到狐神之时,略微有些激动外,其余的时间,她其实和那个被束缚在牢笼里的狐神一样无聊。
所谓驱魔,其实也就是把式神召唤出来打架,碰上棘手的,就请出那头慵懒的狐神。
在日本,没有什么鬼怪能在两个狐狸面前扛过一招。
她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念咒罢了。
如果按照林正的说法,也许这就是无敌的寂寞。
日本,
真是个无趣的地方。
但当记忆快进到芝加哥时,
浅间樱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那个男人交手时的场面。
当时的少女能通过式神,看到林正是如何应对突袭的敌人的。
不得不承认,其实在她看到林正的第一眼,
就有些心动了。
缘分这种东西,很难解释。
在日本,她也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所谓的花美男。
甚至还有不少对自己蜜汁自信的男孩,想靠各种小伎俩,去撩拨她这个长相和实力都在日本极有名气的巫女。
可那些娘娘腔们,在见到她那对如同狐狸般妖异的双眸时,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甚至不少人直接尿了出来。
之后她都会嘱咐式神好好看护院子,别让那些臭男人混进来,要吓唬对方也要在院子外面,不要弄脏了神社。
所以那天夜里,林正轻而易举的把她的式神给抓走的时候,浅间樱心中的情绪好奇多过愤怒。
式神反正也不会死,什么时候救回来问题都不大。
可这么有趣的人,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鬼使神差的,
她直接找上了门。
浅间樱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和对方好好沟通。
万一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呢?
但林正势大力沉的一脚,彻底让她的大脑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