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一个激灵,赶忙出去扣住留异的使者,没过数日,在留异、陈宝应和周迪数拨人的散播下,陈昌愿以临川封周迪为郡公的消息传到了建康。
当陈蒨看到这封表奏时,他整个人都麻了。现在朝廷陷入烽火,江南到处都在打仗,他每日忙着处理军政事务,滋生出一股邪火,压在心里散不出去。
这封奏文就像一捆干柴,让陈蒨的大脑当机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因此他猛然笑出了声,随后猛然站起,将手中的奏文撕得稀烂,狠狠丢出去,放出漫天的雪片:“该死的留异,还有陈昌,居然敢如此!”
身旁跟着理事的臣僚们皆惊诧,陈蒨居然会怒到痛骂太子,如此失态还是第一次,有臣子想去捡起奏文,陈蒨怒喝:“不准捡!”
他坐了下来,仍怒气冲冲,但很快,陈蒨开始闭上双眼,深呼吸了两口气,随后再睁眼时,已然恢复了往日常态,低声道:“都出去吧,将重臣们都唤进来。”
臣下不敢作声,依言而退,未多时,中书舍人蔡景历、右卫将军韩子高、尚书仆射到仲举、五兵尚书孔奂等人便入太极西堂,见到的是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的天子。
“陛下召唤我等,敢问有何要事?”
这期间,陈蒨已经整理好了心情,重新抄写了一封,甚至因此而冷静了下来,此时将新奏章举了起来:“卿等自己看吧!”
韩子高上前展开,第一个阅读,立刻就是勃然大怒:“贼子安然若此!周迪亦敢反乎!”
群臣更迷糊了,等他们看完奏章,才明白陈蒨为何如此愤怒:
周迪索要、陈昌赐予的临川郡乃是陈蒨登基前的封国,陈霸先登基,便封陈蒨为临川郡王,直至陈蒨登基为帝。
对陈蒨而言,临川郡本身意义不大,但临川郡王意义深重,是他登基的政治合法性之一,当初侯安都就曾按剑对诸臣说:“临川王对社稷有大功!”
因此若像宇文护的晋公那样,一开始就没晋地也就算了,可如今临川郡就在陈国手中,那它就必须在名义上归属朝廷,不能成为周迪的私土,不然他这个前临川王连自己的封地都守不住,还能守住谁家领土!对社稷有什么大功,把自己封地送出去的功吗!
最恶心的是,这道册封命令还是陈昌以永定四年的年号下的,相当于用死去的陈霸先在做担保,这何止是在打陈蒨的脸?明明是在打陈霸先的屁股!
“陛下息怒。”
蔡景历第一个发声劝谏:“此乃乱党之言,陛下千金之躯,不可为这种小事动怒。”
“朕焉能不怒!”
陈蒨本就身居高位多年,如今为帝二载,更有了些君王气度,虽然陈昌戳中了他最大的软肋,正该是他抑制不住天子之怒的时候,但陈蒨依旧保持了冷静的语调,吐字清楚有力,配合上内容,反倒令人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