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干,我等来齐时日也不短了,齐主何时会召见我们?”
贺若弼向父亲抱怨着:“莫不是把我们给忘了吧?”
“别急嘛。”贺若敦老神在在:“总会等到的,在周国的时候,我们也不是经常见到天子啊。”
“呵,天子已经被晋公控制了,当然不能见到……”
贺若弼笑得幸灾乐祸,让贺若敦看得手痒,拳头忍不住捏紧,只是很快又无力地散开了。
儿子说得没错,天子被晋公捏在手中,私下想见臣子都极为困难。
“而且听说周国最近乱得不行,天子居然要诛杀晋公,冲到了街市上还失败了,说不得过段时间,就又要换个天子了。”
贺若弼兴致勃勃,待在周国时被压抑的键政本能于此刻狠狠发作:“下个是谁?卫公还是赵公?”
“别聊这些有的没的,这么高兴地谈故国的不堪,别人看了笑话,也会觉得你心性不好。”
贺若敦斥责:“而且我们已经身处齐国,应称呼今上为至尊,莫要说甚么齐主,让人听了不悦。”
贺若弼悻悻点头,父亲自从口出怨言、被宇文护责罚以后,就一直小心谨慎,生怕又说错话得罪了别人。
天可怜见,他们为周国立下许多战功,就算在荆州战场失败,也带回了许多部曲,损失并不大,若在太祖时期,定然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责罚,但仅仅是失地无功,就要被宇文护下狱处死,最后也是除名为民,在牢里关了一年多——这家伙不就是靠着自己是太祖的侄子才掌控朝权的嘛,神气什么!那么能耐,自己上前线打去呀!
“至少齐国没有追究我们过往投周的罪责,还赐给我们一所大宅子,现在更是让兰陵王带着我们。你也知道兰陵王在齐国是什么份量,和齐主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简直就是他的半身,光是这份殊荣就是周国给不了的。”
贺若弼感叹道:“何况周主还受限于宇文护,齐主却已经解决了诸多勋贵和宗室的作乱,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而且我们才来这么多天,就已经在各地见到对齐主个人的推崇,威望归于己身,可见齐主对齐国的掌控力度比周国那边大了许多。”
这也不是吹嘘,各处都有高殷推动的行业在运转,酒肆里运行着高殷的政策,比洋子在时都要合理许多,而军队里推行着对月光王和三国英雄的崇拜,甚至街市上还有巡逻的宪兵卫队,官吏们到各处去宣讲齐律与天保的政论,各寺庙的僧人也在宣传高氏的天命和月光王的传说。
贺若父子还真未见过如此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哪怕他们心中隐隐有些抗拒,但这么些天下来,也已经被一些隐秘小故事给沁入了骨髓里,总是能回想起高殷或高洋的正面形象,这让他们既惊恐又无奈。
“论起治国的才能,齐主胜于晋公,而比起统御人心,齐主则更胜一筹,周主和晋公拍马都赶不上,我们能侍奉这样的君王,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也许未来在齐国,能比在周国的时候还要更好呢!”
“总不能让我们当柱国吧?”贺若弼挠挠头:“噢,我忘了,齐国没有柱国,都是什么八旗旗主、八部大人,还挺花里胡哨的。”
“花哨个屁!八部大人是鲜卑的旧时大官,比柱国可久得多!而且齐国富饶,莫说这些顶级武职,就是低二三阶,都比周国的俸禄高多了,那些个九命柱国还不如这边的二品三品!”
父子俩闲扯时,仆人匆匆跑来向他们汇报:“至尊、至尊派使者,召见二位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