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敢有土匪骚扰我们白马城的商人,明天晋阳就会有同样的城民被杀戮,若是事件升级,那白马城就会出动留守的八旗军队,看看谁敢对太子的军队下手。
为了些许钱财,得罪太子和他身后的至尊,显然不是一笔好买卖。
其次就是近段时间,入驻了白马城的突厥人、粟特人和吐谷浑人等,这些要么是国家使者,要么是自己就有武装力量的商队,毕竟没点本事也没资格从“私仇”之路活下来,他们看中的是太子的影响力,这些人的驻扎,也使得晋阳有一部分商人转向,前去经营政策更好的白马军镇。
最后,最近太子妃的一封书信,带来了七千名突厥卫队入驻白马城,虽然他们在白马闹得鸡飞狗跳,一度影响了高殷政策的实施,但他们所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得罪白马,他们就会听从太子的命令出手,而与他们卯上劲儿,就等于同时得罪太子和太子妃,也就等于同时得罪至尊和木杆可汗,也就等于……
最有价值的货物是生命,只要自己不去惹事,就能保住这条货物,这么简单的算式,晋阳勋贵们还是很懂的。
因此勋贵们迅速达成了共识,无论是在军力,在政治,乃至在经济上,太子对他们的影响力都变得不可估量,即便不支持他,也不能明着得罪。
今日对长广王的审判,将这种后果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感觉如鲠在喉,令他们不舒服,可再不舒服,终究还是能忍受。
也因此,对太子的示好势在必行,得知至尊去休息后,就不断有勋贵来求见太子。
高殷命人将在厅堂内悬挂数面大镜,点起连排的烛火,在镜面的折射下,火光雀跃,使厅堂澄黄明亮,像是黄金铺就,又像是火焰在燃烧。
先进来的是段韶,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光呆滞,太子像是被火焰与金光加镀的佛王,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看上去居然真有些月光王的样子。
他也不是宅男,这些日子邺都的传言,段华秀都派人传信过来,极尽夸赞之词。虽然段韶心向太后,但内心终究会累积对太子的好感,只差一个契机,就会转亏为盈。
前些日子高殷遇刺,第一时间去把守清凉宫,还护住了他的妹妹,这让段韶颇为感激,对太子的观感达到了至今最好的地步。
如果不是太子,当夜妹妹就已经死去,纵然不死,也少不得被至尊一顿折辱。自己与至尊一旦产生嫌隙与怀疑,此前的所有信赖,都会瞬间消散无形,乃至产生更多的痛恨,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来自朋友的背刺,比一般人的不忠更加可恶。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全力支持太后和常山王,以免太子上台后被其清算。
段韶为此后怕不已。以他的分量,不适合支持谁,若输了对自己家族不利,赢了的话,又会让胜者产生忌惮,至尊当年上位,自己还有个妹妹,而太子和常山王,不管哪一方胜出,自己又从哪里掏个女眷给他们呢?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是段家最好的选择,在太子弱势时选择中立,本身就是对太后的支持。可没想到太后做得太过界了,甚至逼迫自己强行站队,这让段韶颇为不悦。
斛律金心怀鬼胎,段韶因为被牵涉而不悦,这就导致高洋清算太后宫人时无人出头,这种政治暗杀可一不可再,原本若没有兰京的暗杀,现在就是文襄在位,也就没有天保这个暴君了。
你太后还来这一套,属实是有些“受害者变加害人”的意思。
因此段韶对太子大为改观,他回想起妹妹最后的一封书信,不由得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