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胡万已经向高湛汇报过了,彭城王今夜乘坐士人级别的二马玄色车而来,底层的百姓根本没有车驾,这对高浟来说,已经是最次的选择了。
如此低调,必然是有暗谋。
高湛正在行礼,却见高浟猛然起身,握住他的手左顾右盼,像是在防贼:“汝这附近可有其他人?”
高湛笑着说:“虽然最近心烦事多,人员也变换不少,但我的府上您可以放心。”
虽然这么说,高浟知道这个九弟不靠谱,左转右转,确认无人才安下心来。
见他神神秘秘不肯明言,又不信自己的话,高湛顿时有些不悦:“五兄深夜来此,不是跟我在这打哑谜的吧?”
“当然不是。”高浟坐回位上,低垂着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来找你,而且还跟你有关。”
“我?”
高湛乐了,什么风把他吹来了呢?消息居然比自己还灵通。
“我的王妃和太子良娣同出一族,这些日子跟着郑良娣一起练习瑜伽,这东西最近在宫中很是火热,你知晓否?”
高湛点头,他的王妃胡宁儿也在府内学习,有一说一,虽然他不喜欢汉种,但汉种搞的这些新奇玩意他觉得还不错,宁儿的技术确实有所长进。
“王妃从良娣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高浟招招手,事关太子和自己,高湛心里咯噔了一下,忙不迭地凑近。
“……太子似乎怀疑你的府中不干净,有华山王妃之嫌,这些日子正在调查,只待证据搜集完毕,就会向至尊报告。”
说完,高浟替呆若木鸡的高湛整理衣领,满怀同情的看着他:“就是这样,我说完了,告辞。”
高浟走出数步,高湛才回过神来,猛然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怎么回事?怎么暴露的?从宁儿那?还是士开?
高湛一时间没法细想,下意识捉住消息来源,希望得到更多情报。
高浟见他这样子,也知道八成是真了,他轻轻拍打高湛的手,叹了口气:“步落稽,汝……自求多福吧。”
高湛大怒:“说清楚!宵禁时偷偷来我府中,不明不白地说这些东西,是吓我耶?”
他一时没憋住怒气,气得高浟拂袖而去,高湛又慌乱起来,急忙追上去:“五兄,是我错了,还请说得清楚些,让我心里有个数!”
高浟摇头:“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太子不爽你很久了,你应该明白。近日他又遭到变故,得到世人的同情,至尊也支持他,若他上报这件事,添油加醋,只怕你的下场,会比阿凝还惨!”
高湛脸色煞白,只因他是太后嫡子,才迟迟没被高洋收拾,若这件事抖露出去,高洋就有了足够的理由,至少能将他圈禁起来。
即便日后高殷沉船,那也是高演的事情,和他高湛无关了。
高浟心生怜意,拍打高湛的肩膀:“别伤心,阿凝不也还活着么?到时候给你选个贤良的王妃,总好过现在那个混账。还有……”
高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汝最好现在开始,祈祷至尊能多活几日,否则太子登极,只怕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好日子”被高浟着重强调,高湛再次陷入宕机状态,趁这个机会,高浟抽身离开王府。
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高湛想不明白,他并不聪明的大脑此时只觉得异常愤怒。
他是王府的主人,侍女仆从自然会看着他的举动,随时听令侍奉,这是他们的职责。
可今夜,这份责任心变成了祸招引,高湛只觉得是这些人窥探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咬牙切齿地怒视这些人,冲上去殴打、砸墙,甚至杀害。
“长广王饶命!”
“不要啊殿下!”
高湛杀得兴起,举起了宝剑,在府中一顿劈砍,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走到刚刚密谋的厢房处,那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夜风吹动暗淡的挂饰,血色飞溅、腥味蔓延,像是为长广王府的将来预演。
高元海等人听着屋外的响动,各自怕得要死,连忙吹灭火烛,在黑暗中屏息凝神,若是没有月光,几乎不能视物。
恐惧在心中生根发芽,随着屋外拖剑声的接近,已是要开花结果。他们想惊恐地大叫,最后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着厢门被打开。